彦宿对他翻了个白眼,“尊主可能是因为坠入爱河了吧……”
现在,朱羽笺看着殿内乌压压的一群人,心叹,拒了最好。
此次各家门派都派出精英,从前有几位一直作壁上观的几位大能也因北境仙尊那些人的陨落而纷纷出关,开始重视。
那些人本有些置身事外,但这魔头势头委实凶猛,性格又那般阴晴不定。若此时不铲,再给他更多成长的时间,未来天阶落下时……指不定得像当年冷仙儿那般,杀尽同位,一人飞升!
众人细思极恐,灭魔之心愈发坚定。
于是便有人开始出声:
“定然有诈!”
“此魔头混世害人,性情古怪,阴晴不定,谁知不是在诈我们?!”
“江洲历代出妖魔,加上那魔头的出现,凡人遭殃,还灭了多少大小门派了!”
“两年前,这江清尘一人一夜屠尽星紫阁上上下下两万多人……几百年的大派,说灭就灭……”
江清尘的成名一役。
血水浸透了整座山,直到现在天降雨水,那山顺流而下的溪水都是红的。众人脑中不约而同的出现了一个血淋淋的身影,那人像是一把冰冷带毒的剑般,死死刻进了每个人的脑海中,郁郁催压着众人的心脏。
他们颤栗,又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众人齐心,已备完全,他们势要杀灭魔头!
朱羽笺见殿内众人群情激奋,不由皱眉,“他已拒战,你们当如何?”
“不若把请战改做围剿!”
“对!首阳宫那魔窟里不知藏了多少妖邪,此次战役应当一并清除!”
“肃尽世间,涤荡人间!”
朱羽笺高声打断,“我们开战定会伤及凡人,就算凡人可转移,江洲之地如何办?此地生灵如何办?”
“江洲山川脊脉本就不比其他几洲,若是遭此一站,定会损及此地灵运。土地河川死湮……凡人如何?”
见众人仍旧窃窃不甘,朱羽笺补上了最后一句:“山川干涸,灵力枯竭……江洲门派如何办?”
扎根江洲的门派立即息声了。
见其他洲派还要再说,朱羽笺凉凉一笑,“容在下提醒一句,这伤人间草木过多而害了地运,也是损天道之气的。”
天道薄弱的话不仅修为受阻,还会影响未来争羽化之机的资格。
众人皆知。
一瞬,殿内皆默。
“如此,”朱羽笺对死气沉沉的众人尔雅一笑,“便商议出结果了罢?”
众人悻悻作罢。
这商议了好几月的事就因江清尘单方面罢战就这么算了……其中不甘的人太多。
朱羽笺刚免了一场战事,心情难掩愉悦。
他见一旁何定山沉目凝眉的模样,便问:“我听闻玉儿回来了。人可有事?”
“他无碍。”
何定山说没事,但面色却依旧阴沉。他问:“那江清尘的画像,你有么?”
各类魔修的画像民间自是不少,像臭名昭著的江清尘更是不会少,但那种带有个人情绪色彩的画像多是丑如恶鬼,凶貌钟馗,根本不知其原貌……
何定山虽知那江清尘的恶名,但也只见过那人一次。那人颀长修美,黑衣白刃。但那时他带着一面凶恶的古铜獠牙面具,露出的苍白下颌如削,唇色却如含血,碧眼阴翳,妖异非常……
朱羽笺是修仙界出了名的和事佬,见谁都是友,妖族魔修也不是没有结交。于是何定山问:“江清尘的真实样貌……你可知?”
朱羽笺奇怪地看他,“你不像是对这种事感兴趣的人呐。”
何定山冷冷道:“一个月,小玉给自己寻了个道侣。”
朱羽笺没料到他话题跳的那么快,听这内容怔了会儿就笑开了,他道:“这是好事啊,你不挺愁他道侣这事儿的吗?”
“我现在也愁,愁他魂都快给人勾走了!”
何定山可一点儿都笑不出来,他道:“他寻的道侣不是人族,是个妖族的男子!不仅如此,还许下了婚约之言!”
何定山说完一顿,他看向面容平静的朱羽笺,这才想起,面前这位宫主大人已逝的妻子就是个妖族男子。
何定山抬手摆了摆衣袖,“我并非瞧不起妖族,一时情急。”
朱羽笺自是体谅何定山对容锁玉的良苦用心,他点头,“我知。”
何定山皱眉继续道:“小玉说那妖族男子叫‘阿尘’,还说对方生了双碧眼!”
言至此,朱羽笺脚步一顿,二人原地驻了许久,他道:“你的意思是……怀疑他识得的那人是江清尘?”
何定山沉脸,他自然不希望容锁玉跟那种人有牵扯。他看向朱羽笺,“这不是找你确认么?”
他问:“江清尘长何模样?”
朱羽笺头疼道:“秾冶如画,昳丽非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