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他正经过那宁春园的后罩楼前,忽见有人跌在湖中,正于水中扑腾呼救。
胤禛本待找个侍监下去捞人,怎奈那一月里因弘晖刚刚殁了,他心情实在不佳,根本就没带任何人在身边。加之众人也知他此刻生人勿近,那主子爷正在火头上,况且这位爷的脾气,大家伙服侍了这许多年,也都是深知厉害的。于是,一干人等是断然不敢上前惹事,一旦远远瞧见他四贝勒的身影出现,便要急急躲开。
这一来,竟是弄得这几日里他周遭十数丈内寻不见一个奴才,除了苏培盛和傅鼐,可此刻他们俩人也都不在……
无奈之下,胤禛只得亲自下湖去把这女子拖拽了上岸,湿漉漉地上了岸,也瞥见不远处有个经过的奴才显是瞧见了这边的情形,看那样子一边唤人一边匆匆地跑开去,许是去取衣打点去了……
这才低头看身下那落水女子,这一看,才发现原来是皇阿玛刚赐了他没多久的秀女钮钴禄·苏昭……
胤禛不禁苦笑起来,她就这般不愿意进了他的府邸么?
这钮钴禄·苏昭,也确实听闻她素常同八弟、十四弟他们亲好。
只是,皇阿玛如何会乱点鸳鸯谱,将她赐了给自己呢?委实奇怪。难道八弟、九弟、十四弟他们就没去求一求宜妃母、良妃母和额娘吗?
他正寻味思索着,忽见地上的女子扭动起来,吐出不少腹中之水,口中喃喃地说着:“喜欢。”
喜欢?她定是梦见十四弟他们了?!
也是个可怜的女子。
而后也没几日,在那宁春园附近的抄手游廊下,他再一次遇见了那个叫做阿昭的女子,她身后跟着从母家一起过来服侍她的小丫鬟苏云。
她真奇怪,竟然用一副完全不认识的眼神,看着他。
至为古怪的是,那……那眼神里,似乎有着什么特别的……这种神色对于一应王子阿哥来说,倒也常见的,但在宫里宫外,有些个到了摽梅时分的女子,总是温婉柔顺,默然不语地微笑看着他们,那眼里便就带着这等异样的神色,莫不是,爱慕?
记得当时他,脑中一掠过这个念头,立刻哂笑起来,怎么可能?她才刚为十四弟跳湖自尽!
巧的是当日,日入时分,从外头回府,多棋木里见到他的时候,倒是又提起了她。
多棋木里,他的嫡福晋,说道:这都数月了,爷还不曾去过苏妹妹的房里,前头虽是因为弘晖……病重,后就没了……心里烦闷伤心,也是给疏忽过去了。可是,可……可是,好歹还是去一次罢,毕竟是皇上指给四爷您的。
于是,他就顺水推舟地去了她的院子,想要确定一下在食时、隅中所遇见的女孩儿的心思。
这一去,更加令他觉得诡异万分。
她实在反常,几合人觉着必是魇住了。现在想想倒是释然,她定是在阿昭落水那日,上了阿昭的身。
也许,什么时候她便又如同那日一般,突然就回来了?
胤禛看向轩外,这繁花簇锦的时节,厅内却是黯然孤独。
在人前终究得满面含笑,不知谁人能来解苦,直有相思断肠之际,却问酒撒何处?纵有百花相伴,问君何处相思漫道杨柳楚楚,自是金秋依稀往梦,只怕来年灯红酒绿。
也许,也许……她真的还能再回来?!只要她能再回来,那么留着阿昭,留着仁增旺姆的尸身,便都是值得的。
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尽都值得!
第102章洞房昨夜春风起
【杭州·苏醒九个月后】
“哇!老寒,你狠厉害也!”白雪敏在楚笑寒房间内的书柜边翻看着,一边找合心意的书,一边叽里咕噜说着。
楚笑寒正坐在轮椅上,整个身子靠近写字台,几乎是极没有样子地趴在上面,一边看着《电工学》的课本写题,一边随口问:“哪里厉害?”
白雪敏打开柜门,从一排书里面抽了一本《奥尔菲斯之窗》出来,哗啦哗啦地翻着书页,说道:“够厉害的了,这才大半年吧?你居然能坐起来了?对于睡了一年的你来说,够强悍的了,我知道很多植物人脑干受损睡过去后,就算能醒来,可恢复却也是十几二十年的事情呢!有些人,三五年都还说不了话……”
“哦……我运气好吧。大概。”楚笑寒很敷衍地应了一声,专心地做课本后头的题目。
“韶颜呢?她不在?”白雪敏跟没骨头一样,毫无样子地靠在书柜上看着书问。
“这周末,她那个四宜堂的四爷党群在杭州聚会,跑去西湖断桥边会帮众去了。”楚笑寒漫不经心地回答她。
白雪敏骇然笑道:“帮众?”
楚笑寒点头说:“没错,比黑帮还恐怖,只要你敢说一句雍正不好,马上扑上来咬死你。比非洲杀人蜂还要强悍。”
白同学闻言无语汗颜。
“前段时间,小波在我家,不小心说错了一句话,一失足成千古恨啊,这两个月,她都不敢上门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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