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和楚韶颜均表示情绪稳定,楚凌风在一旁凌乱了……)
“你……你当真这样求死心切么?”胤禛虽神色不济,但依然是隐带威赫,不怒自威。
楚笑寒侧头看着他,倏地脸上显出灿烂笑颜:“王爷糊涂了,奴婢的身体本是一具亡故多年的尸体,如何会染上什么病症呢?有这担心奴婢的时间,倒不如专心对付体内的病魔罢,早些儿好起来,别再折腾大家不是更好。”
胤禛听了此语,竟是一怔,似乎完全没料到她会这样说一样,半日后方说道:“你这样肯定我的病能好?那黄运、张献都没这个把握。”
“奴婢不是医者,哪里有这个把握。不过奴婢家乡有句老话说得好,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奴婢左看右看上看下看,横看竖看,都没瞧出来王爷您是好人。”楚笑寒微带讥讽,却恭恭敬敬地说道。
胤禛气结,过了好一阵才长叹一声道:“我是不知你家乡可有瘟疫横行,但你千万莫要小瞧这疫疠之气。‘出门无所见,白骨蔽平原。’不是玩笑话来着……《七哀诗》出自王粲,可便是建安七子又如何,士大夫又如何?那七子之中的徐干、陈琳、应玚、刘桢也俱逝于疫毒。这几年,大清在皇阿玛的治理下,虽国泰民安,可也是疫情不断,但巧都在江浙一带……只是今夏延至直隶。这瘟杂寒三疫症,均是一人得病,传染一家,轻者十生八九,重者十存一二……便是皇子宗室,染了这疫症也险况万千。当年世祖纵是九五之尊,不也药石难治,撒手人寰。我又如何便能得幸免之?”
他一口气说了这许多话,一下子有些喘不上气来,喉咙遽然哑住,竟是有些痛苦地蜷起身来,连连咽了几口,似乎缓了一缓,这才松懈了身子,平平躺了下去,只是脸上有些疲倦地闭上了双眸。
楚笑寒见他如此痛苦,原本看着他愤恨的心竟是退了不少,只觉得心头翻卷,不知是不是因了他难受的样子,故而自己也紧紧地皱起眉来,压不住的郁闷烦躁,不由得竟是担忧地问道:“……你,……是不是哪里,不太舒服?”
躺着的那人一如往日固执,犹自装了淡淡的口吻说道:“尚不妨事。”
……且!什么尚不妨事……真想踹他两脚。装什么装呀……明明病得十分厉害……楚笑寒嗤之以鼻之余,心中不禁想着该怎么处理他的病。
虽然到目前为止,似乎一切都沿着历史轨迹在前进,但是,但是十三阿哥胤祥没有圈禁……当然,自己也不是历史系的,也没研究过清史,到底十三阿哥被圈禁的说法是有误的,还是目前这个年代发生的事情被改变了,这个都没有把握得知……万一,万一历史上胤祥真的被圈禁,而今没被圈禁,那么是不是代表,雍正做不做皇帝也是未知数呢?若真的连这个都成了未知数,那么他能不能活下去,也就吉凶未卜了。
“在想什么呢?”他问道。
楚笑寒赶紧收敛心神,回答道:“什么也没有。奴婢只是在想,该如何退热,而后如何调理王爷的身子。”
胤禛听了,略略苦笑,说道:“此热乃疫疠之气,不能汗解,亦不能药下。我此刻虽周身发热,却依然觉着寒冷异常,恨不能再多盖几床被褥……如何轻易退之?至于调理养身,更是太过遥远……”
不管怎样,总之先得开窗通风,这样才心情舒爽,这般闷住窗户门洞,光线暗沉,室内空气沉郁,便是好好的人也得憋出病来……
楚笑寒想着,便起身去开窗,却被他拉住,果然是虚脱了,自己也没用多大的力气,却能挣出一半去,只留他的五个指尖斜斜挂住自己的臂弯,几乎要被自己甩开,震惊之余,却是不忍,不自觉地顿住了身子,复又坐在床边,轻轻问道:“什么事?你想要什么?”
他阖上双眸,脸色潮红,气息有些凌乱,这种异样的软弱十分少见,过得一阵听他似乎缓过气来,终于说道:“……你,回杭州府吧,皇阿玛,其实……派的人,依然是我的人,他听了你说什么稀奇古怪的大内暗卫什么的,竟是十分有兴趣,说什么东瀛日本国亦有影武者,非让我弄个粘杆处……,你莫要寻死,亦不会有人将你做成人彘,只是,胤禩他……再过几日便回京,他不是真心对你,千万不可去寻他,他,他不会护你的……”
说到最后,似乎终于支持不住,也大约是宁神汤起了作用了,他终于昏睡过去。楚笑寒低头仔仔细细地看住他,五味杂陈,说不出心中感受……不管怎样,撇开其他一切,他对自己终究还是不错的。
只是,只是,从二十一世纪过来的自己,是不是要求得太多了?有些,便是在现代,很多男人都给不起……更何况,在这个三纲五常,伦理道德规矩森严的封建社会里,一个帝王之家的,束缚多多的皇子,他更加给不起。
不愿再多想,直接去窗边打开了木窗推门,待新鲜空气流入室内,楚笑寒不禁精气一振,整个人神清气爽。再回头看那架子床,垂花门和三面床围拦住了流入室内的微风,但是总是让室内沉闷的空气为之松动。
高烧不退,水米不进……自然不是开开窗,通通风就能搞定的。
第一次体会到,自己每年感冒发烧之际,老妈和老哥担忧的情况。主要楚老妈和楚凌风的身体太强悍了,大病小病都退避三舍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