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才趁了这个机会,跑来找姐姐。求姐姐帮衬帮衬玉儿。”
楚笑寒不知不觉地回答道:“奴婢哪里有什么能帮得上格格的。”
阿昭听这话头儿活动了,立刻睁圆了双目,定定地道:“玉儿,玉儿不过求一个爷的子嗣。”
……什么?她说什么?……这话,怎么这样让人觉着不对劲呢?楚笑寒猛地定目看她。
钮钴禄·苏昭,她长相甜美,眼睛大而圆亮,眼角微微下垂,更加含情,嘴角上扬十分可爱,人中短短,下巴小而圆润。
这是胤禩喜欢的女孩子。
也是自己曾经存身过两年的肉体。印象至为深刻的是,每次遇到那位八贝勒的时候,那种痛入心扉的刻骨伤情,自然有那么一两次并未瞧见胤禩,只看到胤祯,但是后来就是知道,他必然就在附近……甚至自己这个外来魂魄入体,一切原有记忆抹杀得干干净净的时候,唯独对那个月白色的身影,铭刻心骨。
她对胤禩,是怎么想的?
不管她到底是怎么想的,总之,而今,这样一个人,竟然会对自己说,想要一个胤禛的孩子?那是怎样的一种震撼?
许是从楚笑寒的木然猜出了她的震谔,阿昭垂目看向旁侧,轻轻地说:“玉儿眼下在府里,不见容于任何人。这一切,都是姐姐造成的。”
楚笑寒这一次,终于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声音询问。
“玉儿在指给四爷之前,本与八爷,九爷,十爷,十四爷他们交好,这些大家都是知晓的。但是,玉儿因为八爷的缘故,跳了水寻死的事情,旁人只知大体,缘由却是不晓,但这个缘故玉儿心忖想必姐姐也大概晓得……也许玉儿被救起后,病中神志模糊,四爷正好拿了玉儿这个木头人做幌子,去扎藏接了姐姐过来。但是,府里众人却不知,只以为是爷宠了玉儿,难免引来嫉妒。待到后来,为了给姐姐解围,四爷总是时时带着玉儿,更惹得府里头的几位醋意大发,总爱寻事儿针对玉儿。甚至……甚至连……阿云都……卷在里头……白白丢了性命。现如今,玉儿是,四面树敌,还不得爷的眷顾。但是,如果姐姐肯帮玉儿,在四爷面前为玉儿说句好听的,让玉儿也能偶尔伺候一次两次王爷,若万幸得了爷的子嗣,那便,那便,……她们也动我不得了。想那李玉琼,不也就仗着有爷两个儿子,所以连在福晋面前,也不掩嚣张放肆么?”
阿昭,你,你,竟是这样想的。楚笑寒呆呆地愣住了。原来如此,不过,好在你还没有忆起被我借体时候的所有情形,倘若是这样,倒也好。
“姐姐,你在王爷面前,宠眷深厚,分一点点给玉儿,那又如何呢?玉儿可怜,连个安生日子都过不得,玉儿虽是八爷的人,但那也是以前的事了。而今,玉儿不过想要个孩子,得以保全自己,平平静静在四爷府过完下半辈子,也就这点愿求。只求,姐姐帮扶一把。”
楚笑寒半日才艰难地开口:“这种事情……奴婢……哪里做得了主?”
阿昭听了,摇摇头哀伤地说:“难道,姐姐连这点要求都不能满足玉儿么?那么,当年,在这个庄子里头,姐姐为何要求四爷,饶了玉儿性命?我本不知此事,若非……若非……她说,……只是,今日姐姐既然不救玉儿,当日就该由得玉儿去死,也省了今天这等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艰难境遇。”
听阿昭这样说起以前的事情,楚笑寒不禁心软,但是,这事……这事确实不由她说了算,她一个婢女,哪有能耐帮阿昭掌控胤禛……
阿昭见她神色不豫,情知有些松动,赶紧继续游说:“这些日子里头,听他们言说闲话,玉儿知道,姐姐对王爷一往情深……玉儿这个恳求,姐姐心里必然有些不快。但是,就算没有玉儿,王爷还是有那样多妻妾,总不可能独宠姐姐一个……其他人,未必对姐姐抱有善意,唯独玉儿,若是姐姐帮了玉儿这一次,将来玉儿必然涌泉以报……”
楚笑寒囧了,他们是谁?谁得出这样的结论的?
第19章纤月黄昏庭院,语密翻教醉浅
正头痛万分难以推拒之时,远远跑来一人,却是陈福,只见他一边奔走过来,一边叫唤着:“钱姑姑!钱姑姑!”
阿昭见有人来,立刻闭了嘴,立在一旁不再说话。
“姑姑,王爷差人寻你。柴公公要听王爷使唤,走不开,便令我来厨房附近找找。可巧见着你啦,姑姑,快些过去吧。哎呀,格格您也在啊,奴才跟您请安了哪!”陈福说到后头,最后一句话则是对阿昭说的。
楚笑寒见机,顺水推舟,便跟阿昭跪礼告退,紧紧地跟着陈福走了。走出一箭之地,回头瞥视,只见阿昭依然独个儿孤零零站在松树下,娇小身影,显得尤其飘渺寂寞,不知当年她同胤禩到底是怎样的,但是说到底她也是个苦命的……苍苍芄野,日之夕矣。飘渺其子,巧笑倩兮。只是,……她的要求,自己真的……帮不上。
到了刚才走出来的院子里头,还没踏入门内,心中却想起李玉琼和弘昀,不禁开始打鼓,要是李玉琼还在,自己实在不想走进去。
正犹豫却步之时,柴玉从屋内出来,一抬头瞧见楚笑寒,面露喜色,立刻走了过来,微微躬身轻道:“姑姑来啦?真是太好了。王爷正发脾气呢,姑姑在,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