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眼眶里立刻非常近距离地盈满了他的面容,最为触目的却是那双黑如陈墨的眼眸,中间有亮星一点,熠熠发光。
心,不受控制地剧跳起来。
咚咚咚地敲击着胸膛。
颊,必然如“抓破美人脸”般的猝然散开红晕丝沫。逐渐蔓延开去,再开去。
烧如红炭,触手必温热。
眼,再不敢直视他的漆黑瞳眸。
低垂之间却霍然映入他那薄薄丹唇,淡粉若朵尔玫瑰……
一时不知所措,自觉极为尴尬之时,遽然间瞥见那酢浆小花,心中一喜,抬起眉眼欣然陪笑说:“王爷,您可曾见过四叶幸运草……”
可惜,已然来不及。
此刻启齿终究慢了一步。
只觉正面红火热如碳烤的颊上轻轻抚上另外一个凉爽适意的男子大手,再动弹不得分毫,一双温温暖热的唇瓣轻捷地贴了上来,牢牢覆住。
贴吻片刻,却开始轻移慢挪,蜻蜓点水绕转一圈,转瞬之间四唇变得炽热起来,脑热心跳,万事不知。唯有鼻间,则骤然袭侵了铺天盖地般的薄荷清寒香气,沁入心扉……
剩下想说的话全部被堵住口中,想要吐出一丝丝语声,都像是成了十分困难的事情。
没等她伸出双手推拒,那原本放在颊上轻抚的手掌却神鬼不知般地滑落,蓦地圈抱住那纤细的身骨,将这虽经人事却总做不出镇定自若或惯了风月样的生涩女子融进怀里。
吻得数刻,他才略略放开,面上荡起一阵柔爽的笑纹,目中满是清亮的笑意,这便说道:“四叶……幸运……草?你是说,那葎草?四棱香草,是么?”
“……是的……”
刚刚吐出两字,却又被覆上双唇,封住口唇。
而在这意料不到的情形下,忽觉对方细柔的舌尖正试探着伸进来,万分小心一般,轻柔哺入半寸许间,微微舔动,偏是极带挑逗意味……
突然之间,楚笑寒只有些怔忪,这种感觉,像是极为熟悉却又极为陌生,这是什么?这到底是什么?
他的舌尖轻荡了一周,倏忽之间又缩了回去,丹唇暖覆一阵,竟又分开,隔了半厘米距离出来……唇角微触脸颊和人中之际,微微启齿说着:“没留意过,自是没瞧见过。然则,命运两济,应运应劫,运筹谋画之事,岂靠一片叶子?你又是从何处听来这样的说法?”
他说得倒是也有道理。
人生怎能倚赖草木植物?难不成当康熙皇帝要杀自己的时候,手中捧住四叶草就能活命了?
这样想着,难免变了念头,正要回答他刚才的问题:何处听来这样的说法?“我是……”
却又复被悠然吻住,难以开口出声。
楚笑寒终于怒了,一时之间恼羞成怒的情绪波走全身,怒火烧灼之下,不免赤了脸孔,激动起来:这还让不让人说话了?
于是撑出双手,抵在他的胸口,想要推开他。只是,力道的问题,除了他常服上密密的精细绣纹摩挲逼擦得自己的手掌生痛外,并不能撼动他一分一毫。
但无妨,至少可以告诉他,自己的拒绝和怒气。
胤禛不是蠢人,机巧聪明,岂有看不出来的道理,悄悄剖断了一番,便浅笑着松开,免得眼前女子气急败坏地做些匪夷所思的事情来气他。
“你想说什么?”他依然揽住她,温言问道,只是眼里掩饰不住的笑意,熠熠闪出得逞的得意之光。
楚笑寒别转头,不言不语。
他好脾气地又凑上去问:“怎么了?你不是想说些什么的吗?刚才不是急得脸蛋儿飞红,只差没双脚乱跳的那个样儿了……此刻却又不说……”
“现在没有了。”
看他一点儿不诚心的敷衍问话,明着在问,暗地里就是偷笑着,楚笑寒闷闷地回了一句,就又转头望着夜空。
夜渐深,凉如水。
深深的夜晚,黑色深远的星空令人直率,不设心防。
当空月明如昼,更衬得星夜墨黑,深邃无底。夜空,是那么的宽广,看过去,似乎就能看到无垠的星系,无穷的宇宙。还有神秘莫测的黑洞……
在宇宙之旅的电影中,人,悲叹着……行星索拉利斯上面,没有我们的家。
我们,想要回去。
在这里,是异乡人。所以,想要回家。
所谓的家,就是自己所在的地方,可以回去的地方。那个地方,总有一些人,在等着自己,期待着自己,盼望着自己,能早日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