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闻声立刻站了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一个冰白温软的身子已经挂上了他的脖子。
这个该死的钱兰欣!
胤祥咬牙暗自咒骂道,却不得不伸手抱住这个浑身赤-裸,一-丝-不-挂,搞不清楚状况的女人,当下没好气地问:“又怎么了?”
楚笑寒又羞又气,又恼又怕,颤声道:“那……那,衣服上……有蛇……”
“……”
胤祥无语,半晌方说道:“你先下来,我去看看。”
楚笑寒心一横,只牢牢抱住胤祥,一边拨浪鼓一样地摇头。心道,我都已经这副出丑样儿了,再下去还要碰到蛇虫鼠蚁,岂能如此吃亏。
胤祥无奈,只得由得她挂在身上,吃重往前几步,去看那衣服。
果然,那几件衣服中有几条青皮小蛇,肚皮是鲜艳无比的橘红色,正嘶嘶吐信。大约是贪这衣服在太阳底下晒得暖了,不知何时爬了进去,当成自己的窝儿在休憩。
“这……不像是毒蛇……”胤祥看了一阵,便从身后背着的箭囊内取了一支齐梅针铁箭出来,将几条小青蛇俱都挑丢到那潭里,而后叹气道:“现下可以了吗?下来罢,快些换了衣服……再磨蹭下去,天都要黑了。”
楚笑寒一头冷汗地松开胤祥的脖子,赤-裸的双足刚刚着地,不意一脚踩到根尖锐细小的断枝,登时扎了进去肉里,吃痛之下闷呼一声,猝然软倒下去……
“……”
胤祥只觉额头双眼都要冲出火来了,他一把拉住这个麻烦之极的女人,哼声道:“今儿个……你打定主意要在这雾灵山的后龙禁区露宿了是吧?”
楚笑寒只觉脚底数十根针扎般的剧痛,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偏胤祥还要这般厉声喝斥于她,一时抽噎道:“……没有……呀,……”
咬牙站定,而后忍住那剧痛蹲下身子,伸臂拾了那堆衣物,以最快的速度穿上去。
胤祥见她竟而流泪,却又强自忍住迅速穿衣,不禁想起当年去四哥的别苑庄子里,残忍地告知她,死了那条做雍亲王侧福晋的心,而后她亦是这般强忍强耐,这样一思忖,倒也有些不忍起来,故此放软几分语色说道:“你的鞋子呢?”
靴子……
出来骑马,找了双米白色绣花儿的皮靴子。
可是刚才,那个猥琐的汉子,在施暴之时,恼怒于她用靴子蹬他,便拔了她的靴子远远地丢了进寒潭中心,那边水深,可不是那么容易拿的。
一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登时厌恶恶心的感觉油然泛起,不愿意多想,只摇摇头低声说道:“没了。”
原本身上穿着的那湿答答的月白色绫子肚兜,在胤祥拿甲胄的护领、护肩、护腋给她盖上的时候,早就悄悄儿脱了下来,也放在一边晾晒。故而才会在看到蛇以后,赤身裸体地冲向胤祥,他必然是厌恶之极,心里不知道怎么忖想呢。
唉……
脚底好疼。
似乎流了很多血,不过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流血了……”
走在前头的胤祥在不耐她走得如此之慢后,带着怒气回头,却看到她身后长长的一条血迹,兀自一声不吭,却是流着眼泪,默默低头跟在自己身后。
楚笑寒又摇了摇头,略颤点声低说:“没事,骑到马上,便不用走路了,不打紧的。快些走出谷去吧,您不是说天快黑了吗?”
“……”
看她一瘸一拐的走在山路间,原本雪白晶莹的纤细双足早被泥土污得一塌糊涂,更被一些边沿锋利的草叶倒刺刮得血痕斑斑,胤祥不禁语结。
她的脚,本是极好看的。
个子虽高挑,玉足却纤细。
脚背单薄,肤色细腻,光滑几如玉脂晶莹。也不过比那缠足汉女的三寸金莲略长些许而已,可那裹足毕竟畸形难看,哪里似天然小足这等自然好看,却又巧美可鉴呢?
那是在狮子沟离宫的时候,中元节的晚上。她脱了鞋袜,往香樟树上爬,大约是想爬上去,看看走远了的四哥吧?
唉。
“我背你罢。”
胤祥不由分说,回走几步,弯身低腰,后伸双手牢牢抓住她腿弯,将后头那个女子背在了背上,迅猛起身,便疾步往谷外行去。
“多……多谢……十三爷。”楚笑寒只觉他喜怒无常,更加惴惴不安,只得趴伏在他背上且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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