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道乏?道乏?弘历,他才三岁,要去道乏?
一天之内,就为胤禛过个生日,回头跟各个亲戚登门道乏谢步,虽然是乘马车率了男女仆众的,可是这么小的孩子,学着大人模样,迈方步,说套话,进退应对“嗻”不离口,战战兢兢的,多么可怜……况且胤禛那几个兄弟,可又不是好应付的!加上还有个康熙皇帝,囧。但是实在是除了弘时之外,眼下胤禛也就弘历和弘昼两个孩子,总不能年年都让弘时去道乏吧?那个十岁的孩子定然也会不悦的。
唉,只得安慰眼前垂头丧气的小人儿。
“那回去京师之后,在你阿玛的千秋之日,若是有杂耍,唱灯晚儿的,我也没瞧见过这等新鲜的,你看了以后可要再来细细说给我听,可好?”
弘历听了,一下子又高兴起来,难得有可以展能耐的时候,登时鼓起了大把的兴致:“那兰额娘你在狮子园乖乖等我,等我回来,有好段子学了唱你听,定让你听得哈哈笑不停。”
楚笑寒脑门又是黑线数条滑落,心道,我至为讨厌这些依依呀呀的各出戏着,尤其那京剧……虽然现如今还没京剧昆曲之类的,但是,所有戏曲都一样,你可千万别来。不过,难得又哄了他欢喜起来,倒也高兴,便也就随便应了下来,反正这些事情,来日再说,混得一日算一日。
“只是,兰额娘,你准备好给阿玛的寿礼了吗?”弘历忽然问道,“虽然额娘定会帮我准备好的,可我总觉得那些苏绣、缂丝、袍料、褂料活计尺头都只能看看,没多大的实在用处,但是酒席寿礼我又没法送,所以跑来你这里讨个主意,你向来有新鲜主张,帮我想想罢?”
楚笑寒呆了一呆,当下说道:“你阿玛都没送我过寿礼,我干么要送他?”
喜圆在旁听了,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
弘历听了这等回答,立时郁闷起来,嘟着嘴道:“兰额娘真是……,阿玛听了会气坏的。不过,也没见兰额娘过生日过呀,你生日是几时啊?看额娘的样子,同我额娘是差不多的吧?兰额娘有二十了没?快要过整生日了吧?总不会,已经过了吧?”
这话,倒是一时之间回答不上来了。
楚笑寒大汗着想:不能说,我今年三十岁了吧?
不过,来了清朝以后,真的,一次都没想起来过自己的生日。原因很简单,这里都是按农历算的,完全跟西历两回事,囧。自己也完全不知道农历生日是什么时候,也是因为农历的缘故,所以在这里的日子过得实在很没有真实感,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
想起在现代的时候,送礼这种事情,是最深恶痛绝的。
因为礼物这种的,实在太难想了。那时候,只要坐在家里上网淘点千奇百怪的小东西作为礼物,还依旧觉得送礼是痛苦万分的事情,何况是在古代?
“我没生日,所以也没过生日过。”楚笑寒随口说了一句,“那你们什么时候起程回京?”
弘历郁卒地微低了头说:“也就今日吧。”
说完看得出他极为不高兴,仍旧低着头定定思了一阵,忽又抬头问,“兰额娘怎说自个儿没生日?”
楚笑寒心说这问题可难缠得紧,赶紧哂笑道:“因……是些琐碎的缘故,历哥儿问这些作甚,还是快些去预备齐全应用等物,才好出行。若是拖拖拉拉的,仔细你阿玛又怪你。到时候我也救不了你。”
弘历听了果然有些害怕,立刻辞了楚笑寒,拔足就往外头去了。
楚笑寒待他走得踪影全无,兀自坐在那圈椅内,定定出神想着生日历法等事,半天都没有开口说话。
喜圆在一旁看了一阵,欲言又止。耐得几刻钟,终是等不得眼前发呆到不知几重天外的格格自己回过神来,开口说道:“格格……格格……”
楚笑寒在她唤了几声后,终于把声音映入了耳蜗内,一个愣神间回缓过来,方应道:“喜圆,什么要紧事儿?”
喜圆却是又想了想,才嗫嚅着说道:“格格,不打算送什么寿礼给王爷吗?怕是不妥吧?”
楚笑寒皱眉道:“他也没告诉我这事儿,想必也不要我送的吧?再一个,我也想不出什么新鲜物儿送他,旁的贵重些的,却又送不起。一应吃的穿的用的玩的,不原都是花费他的用度么,我本是个一无所有的。实在想不通,拿他的钱银,买些物事送他,这样做很有趣么?”
喜圆听了噎住,再无话说。
“难得你心里这样清楚,只一个,千万别要忘了你还欠我债务呢。”
却听一阵嘲讽的嗤笑声,一边说着微带调侃的话语,而后见胤禛竟是轻笑着跨步走进屋内来。
喜圆见了忙就下跪请安。
楚笑寒本要起身过去请安,但听他这话说得很有缘故的样子,一时愣住,倒忘了礼数,想了半晌还是记不起来,终于耐不住问道:“……我,何时,借欠了四爷什么?竟是拖了到今日?”
胤禛走了近前,朝喜圆挥挥手,示意她起来,而后站在楚笑寒的前头,抱臂斜立且嗤笑说道:“以前有人说只看我一眼,便要给钱。只是身上没有银两,日后会好生用心赚些钱来,届时再同我银货两讫……到如今,也不知道看了多少眼了,莫说看了,什么都做过了吧?却是一文钱都没给过。这笔账目还真不晓得怎么算才好。”
楚笑寒呆了一呆,终于想起当年在杭州驿馆之时,自己曾说过的话,顿时把脸绯红了起来。咬牙思索了一阵,强辩道:“那……那可不是我……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