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笑寒笑了笑,十分尊敬地说道:“奴婢记住了,谢妈妈教诲。”
想必是一个下马威,这也是应该的,否则让人怎么管事呢?
魏嫲嫲似乎颇有些诧异于她的态度,但是随即便哼了一声,说道:“你若识时务,还好过一点儿,跟我来吧。”
乖顺垂头跟着魏嫲嫲走着,心里却是有些惊起来,竟然不是去当日阿昭所住的院落,而是向着福晋乌拉那拉氏的院子走去……
过了垂花门,走过抄手游廊,转过穿堂,跨过厅房,厅后正房大院中五间上房正中明间内,便是乌拉那拉氏的起居所在,台阶上的宫人打了帘子,楚笑寒按捺住心中的一些惶惶,镇定跟着魏嫲嫲踏入了多棋木里的屋子……
方进屋内,便用眼角余光扫到前头正座中端坐着依然婉约典雅的乌拉那拉氏,一如数年前,正沉着淡然地茗茶。而左右两侧的两排四五张挂了绛色厚绸椅搭的大圈椅上,竟然依次坐着李侧福晋、耿格格、宋格格和阿昭。
楚笑寒来不及思忖什么,赶紧一下子跪下去,恭恭敬敬地说道:“奴婢钱兰欣给福晋请安。”
半日听不见任何回音,楚笑寒的心慢慢地悬了起来。
过了好一阵子,才听得乌拉那拉氏缓缓说道:“嗯,你起吧。”
楚笑寒心知必然有些不妥,但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往下走,断无回头之理,也没这个选择的权利。
待到她慢慢爬起来,低着头,弓着身依然以卑微地姿势站在堂下,却听得李玉琼放肆的笑声,她笑了几声,方才大声且不屑地说道:“我道是怎样一个天仙的人儿,却原来也不过如此。而且年纪委实是大了些,这样的年纪尚未嫁人,难怪是急得什么都不顾地猴急着勾引八爷,听说是直接扑上去扒了八爷的衣服?我的天哪,这种事情,我们真是想都想不出来!”
什么?她说什么来着?……无语,实在无语。八福晋竟然能说自己扑上去扒了八爷的衣服?囧……这,这都……什么传闻呀!谣言!谣言!!楚笑寒觉得自己一下子被雷倒了,只能在心里默念,这素浮云,谣言神马的都是浮云。
“那八福晋把你恨得什么似的,我看也有些……只是,真不知道上头怎么回事儿,莫不是八爷府和咱们四爷府太近了?这怕是搞混了吧?怎么老把些八爷招惹的女子弄到咱们爷的府里头来?”李玉琼刺耳地又笑了起来,意有所指地讽刺着。
旁边末座上坐着的阿昭低头喝茶,一声不吭。
这个时候,乌拉那拉氏才轻轻咳了一声,缓缓说道:“李妹妹,这话有些……过了。别好端端地自己家里姐妹闲聊,却说些犯禁的话。爷会怪责的。”
那李侧福晋听得福晋提到胤禛,一下子卡壳了一下,嘿嘿干笑了两声,再不说话。
“钱兰欣,”乌拉那拉氏淡淡地,摆足了福晋的派头,完全不似当年同还是阿昭身份时候的自己说话的亲密口气,说道:“上头将你赐了下来,四爷的意思是,刚好苏妹妹缺了个贴身,便就给了苏妹妹做随侍伺候的,这事儿四爷说早同你提过了,想必你也该当清楚得很,这你右手边最末一位便是钮钴禄家的苏格格,你先认认吧。咱们雍王府不比宫里头,你到了这里,若是还拿着良妃那边头等宫女的款儿,只怕是不太妥当的。我提前同你说一声,犯了错,我一样罚。”
楚笑寒点点头,复又谦恭跪下,肃然应道:“奴婢不敢,奴婢谨记福晋的教导。一定好好伺候苏格格,恪守本分,绝不逾矩。”
忽听得宋格格冷笑起来:“绝不逾矩?这上头赐旨都下了一年多了,这才慢吞吞地过来,这谱儿是摆得够大的。听说,咱们爷大抵是瞧在八爷的份上,由得你在郊外庄子里住着,前些日子,竟然还有脸没脸的给爷耍脾气,把爷惹毛了这才丢回府里来……这样的奴才称得上恪守本分吗?”
楚笑寒听了栗然心惊,心里明白这些话只怕是在座所有人的一致想法,立刻额头磕地申辩道:“奴婢该死!奴婢之前一直发病,王爷怕奴婢的病气过了各位贵主,这才将奴婢隔在庄子里。前头几日,奴婢人笨手拙,惹怒了王爷,是奴婢该死。请各位主子降罪。奴婢断然不敢僭越……断然不敢……”
第10章云鬟香雾成遥隔
说着重重磕起头来,直到额头红肿,甚至隐隐感到有濡湿之意,大概已经破皮见红,撞得头晕起来,依然卑怯陈言:“是奴婢该死,是奴婢该死。奴婢不该让八福晋误会,奴婢也不该让各位主子误会,是奴婢不对,奴婢做得不妥,求主子们降罪。”
堂上坐着几位见她如此害怕惊惶,倒有些惊异,那耿格格最为直爽憨厚,当下就皱眉道:“福晋,她……她也颇可怜。八福晋向来草木皆兵,只怕……误会了,也是有的……”
乌拉那拉氏这才道:“钱兰欣,你起来吧。宋格格心直口快,只不过说些传言罢了,就算她说得有误,你又何必这样不依不饶,莫不是要主子给你赔不是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