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未汐换好拖鞋,进盥洗室洗完手,又走到沙发旁倒了两杯水。她将其中一杯递给他,“喝吗?”
傅宴京对上她视线,那双浅茶色的眼瞳里蓄上清浅笑意,“谢谢傅太太。”
他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杯子。
喝完水,他开口,“要不要去洗澡?”
谢未汐一直盯着他浅瞳看的那双黑眸微微闪动了下,“好,我先洗。”
傅宴京低低应了声。
谢未汐起身,进了浴室。
男人坐在沙发上,偏过头,微微阖上眼睛。
浴室传来水声。
傅宴京拨出个电话。
干净低沉的男声从手机那端传来,“真不用我过去?”
傅宴京起身,站在窗户旁,目光落在窗外的海棠树叶上。
外头这棵海棠树枝叶繁茂,夜风吹来,树叶沙沙作响。
他低沉清冽的嗓音覆着冷感,“明晚我们回帝都,你在机场安排两个急诊医生。”
那端,墨景沉眉心微拧,声音比方才沉冷许多,“你是担心那群人——”
傅宴京打断他的话,“阿沉,已经猜到的事情,你就不必问了。”
“那你注意安全,他们这次来帝都,应该是冲着你。”
傅宴京低声道,“没关系。”
他不怕死。
“总要为未汐妹妹想想。”
傅宴京没怎么在意墨景沉对她的称呼,“不要告诉她。”
“不会。”
“嗯,先挂了。”
“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后,傅宴京又在窗前站了许久。
这间浴室的确不错,还配备了个恒温浴缸。
谢未汐在浴缸里泡了个澡。
大概是这段时间工作室太忙,她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在泡澡的时候睡着。
她做了个噩梦。
一开始其实算不得噩梦。
她梦见了婚礼,她与傅宴京的婚礼。
和那次走流程的婚礼不同,梦里,他们举办了一场盛大的中式婚礼。
婚礼上来了许多宾客,觥筹交错间,为他们二人送上祝福。
夜间,就在她的红盖头即将被他用秤杆挑起时,忽然,一个戴着黑色面具的男人冲了上来,手里拿着一把黑色的左轮。
——“砰”的一声响。
傅宴京倒在了她身边。
她哭得厉害,凤冠霞帔被血浸得通红。
画面切到医院手术室,谢未汐醒了。
不止是他,就连她本人都被送进了病房。
“傅宴京!”
她一个激灵,双手扶上浴缸两侧,支撑着起身。
刚挂断电话的男人走过来,清晰地听见了她在叫他。
傅宴京站在浴室门口,敲了敲门,喊她的名字,“汐儿?”
“你没事吧?”她轻哑的声音隔着浴室门传出来。
是了。
刚才的画面全都是梦。
他不会有事的。
“嗯,怎么了?”
“门没锁,你能不能进来?”她问。
“你不舒服?”
“有点。”谢未汐低低应了一声。
她的确是还未完全清醒,刚才那个梦带来的后遗症太大了。
她脑子里全都是手术室的画面。
——难受,浑身都没什么力气。
“等着。”他撂下两个字,转身走进卧室,从行李箱里拿了条羊绒毯。
谢未汐躺在浴缸里,半分钟后,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深吸气,克制了下过快的心跳。
浴室内雾气弥漫,处处氤氲着热气。
她脸上与耳根处蔓延上绯色。
“进来。”她缓缓从浴缸里站起,低声说。
男人旋开门把手,走进去。
瞧见站在浴缸前面的女人,傅宴京将羊绒毯披在她身上,帮她擦身上的水。
他抬手为她整理了下鬓角湿发,垂眸时,却瞧见她微红的双眼,“你怎么了?”
梦境是人潜意识的投射,她不相信自己会无缘无故做那种梦,又想到之前姜凝跟她说的那些话,“傅宴京,你是不是……瞒了我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