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暑假日的清晨。
哈莉正窝在被子里发呆。
当然,她现在所处的这间房间环境虽比不上霍格沃兹来得温馨,但毕竟也是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想起小天狼星临行前嘱咐自己的话,心里就忍不住七上八下起来。
到底什么时候可以再次见面?还有,之前说好一起住的决定还作数吗?等等,如果真作数的话,那又该怎么跟佩妮姨妈他们交代呢······
需要顾及的事情太多了。
不知为何,自己居然有一点点舍不得这个家具摆设陈旧,布置得并不甜美可人的小房间。
\"哈莉——快下来吃早饭——
\"知道了!
垂头丧气地从床上爬起来,再度把先前预设好的说辞在脑海里过一遍——
\"嘿,怎么这么慢?\"刚走下楼梯,就看到达力已经坐在餐桌左侧,一脸不满地望着自己。
\"我又不是你,听到吃的比谁跑得都快。\"哈莉没好气地回了他一句,拉过椅子坐下。
\"我们梅斯汀的饭菜可好吃了——\"达力不甘心地辩驳起来,企图炫耀一番他在那所男校里的见识:\"不仅如此,那儿还有露天游泳池,超级大的体育场——还有——还有自助餐式的餐厅!你一定想不到的——
\"哦,是啊——是啊——\"哈莉嘴上敷衍着,实则眼皮都懒得抬。要是告诉它霍格沃兹的食物会凭空出现在大托盘里,无限量地供学生们食用,菜式也应有尽有,怕是达力要哭着求着姨夫让他也跟自己去霍格沃兹上学了。
\"那个——哈莉——\"达力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小心翼翼起来,似乎还不放心地瞄了瞄坐在客厅读报纸的弗农姨夫:\"呃——我是说——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可以转回之前妈妈帮你打听好的那所女校,听说那里离梅斯汀也很近——
\"我没觉得!
话音刚落,哈莉立刻无意识地高声回答道。说完还打了个激灵。有些不安地瞥了厨房几眼。
\"你——\"达力似乎也有些愣住了,茫然无措地看着她。
\"好了——表哥——别担心我了。\"看着达力的样子,哈莉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他看上去越发宽厚的手臂:\"我在霍格沃兹过得很好。
\"说什么呢——\"转过身去,佩妮姨妈的脸正悬在自己头顶上方,她的手里端着两个大大的托盘:\"还不帮我一把?\"这话明显只是对一个人说的。
哈莉站起身,接过托盘放在桌上。里面是满当当的炒蛋和香肠——虽说在霍格沃兹从来不缺的就是美食,但在某些夜深人静的时刻,自己仍会隐隐约约地怀念佩妮姨妈的手艺——当时还觉得简直是疯了。
这个家虽并没有那么温情美好,但毕竟是自己生活了多年的地方。
\"下来了?\"循着香味放下报纸前来吃早饭的弗农姨夫也随之入座,顺带着扫了她一眼。
\"嗯——\"虽然不知道他这番回答是不是冲着自己的,但礼貌还是要周全。
\"趁大家都在的时候,我们讨论件事情——\"佩妮姨妈把剩下的两盘早饭端来,坐在弗农姨夫身边。她看起来似乎有些莫名的憔悴,本就凹陷的脸颊看起来更加嶙峋了。
\"哈莉,前几日我收到了一封信——\"弗农在西服口袋里摸了半天,找出一张皱巴巴的鹅黄色信封,递到她面前:\"这是你的教父——那个姓布莱克的,他在上面说,要接你出去住,是真的吗?
心情骤然明媚起来,有什么似乎在胸口砰砰跳着——哈莉伸出手去拿那封信,感觉周围轻飘飘的,自己就要飞起来了——
\"我问你话呢,好好回答——\"弗农皱起眉头,把举着信的胳膊收了回去。
\"是有这么回事。\"哈莉没好气地看着那封被塞回桌下的信,叹了口气。
既然是弗农姨夫主动提起,那就不用自己先开口了。
\"那么你呢,你怎么想?哈莉?\"在一旁不安了半天的达力此刻终于开口了,他的眼神躲躲闪闪,不知是躲自己的父亲,还是躲自己的表妹。
\"当然是搬出去啊,这也不是你们一直以来希望的吗?\"哈莉耸了耸肩,听到这番话后的佩妮姨妈却突然抬起了头,用一种混含着各种复杂的目光注视着自己。
\"为什么不提前和我们商量。\"她深吸一口气,目光如炬。哈莉从未看到过佩妮姨妈脸上会出现这样的表情——与其说是因为没把事情提前通知她而心怀不满,更不如说是一种明显的匮乏和无力感······
这下连哈莉自己都开始有些茫然无措起来。
\"嘿——嘿——佩妮——放松——我们现在讨论的是哈莉的去向问题——我——\"弗农试图开口安抚佩妮姨妈,可他还没把话说完,门外的草坪上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见鬼了,那是什么玩意儿!
熟悉的声线,懒洋洋的腔调和不羁的语气。
一个黑发黑衣的高大男人穿过草坪,从庭院直接翻过阳台,朝着内室走来——
\"小天狼星!\"哈莉完全无法控制自己上扬的嘴角,\"嚯\"地站起身来,也顾不得打翻了一半的橙汁了,朝他的方向飞速跑去——
\"噢——我的宝贝——\"男人的眼睛在接触到那个熟悉身影的一刻突然大放异彩,嘴角和眉梢都弯弯的。他快步朝前走去,一把抱住了娇小的女孩。
\"你怎么会来?!\"哈莉又惊又喜,上下打量着这张足以迷倒万千少女的英俊脸庞。
\"我写了信的。\"他一边说,一边往餐桌的方向看去——那里正是挤作一团,满脸惊恐的一家三口:\"哦,我想你已经收到了吧,弗农——
\"你——信里没说要来——\"虽说他们看起来貌似早就认识,但弗农姨夫显然还是被吓得不清,要不是因为桌子下能容纳的空间实在无法支撑他那肥硕的身躯,哈莉相信,以他现在这幅失魂落魄的样子,绝对会直接钻进去的。
\"背面——天呐,你是不是老糊涂了——\"小天狼星不耐烦地别过头去,仔细注视着面前的女孩:\"考虑好了吗?要不要跟我住——
\"当然!\"她此刻简直是喜出望外,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反复搓着自己的两只手。
\"等一下!\"佩妮姨妈的声音突然传来——哈莉这才发现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并且看起来还挺镇定的样子。当然,只是比起达力和弗农姨夫相对镇定。
\"你又要说什么,佩妮——\"小天狼星不耐地皱了下眉毛。
\"虽然哈莉只是我妹妹的孩子,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会随便把她交给别人。\"佩妮姨妈心事重重地抱起胳膊,目光在哈莉和小天狼星身上反复游离着:\"何况,你还是一个刚洗脱嫌疑的,连自己都不一定能照顾好的单身汉。
\"切——\"他鄙夷地咂了咂嘴,歪着头打量起面前这个高瘦而憔悴的女人来:\"别逼我把事情闹得大家都不好看,佩妮——谁不知道你们家这些年是怎么对待哈莉的?
\"我没有少过她的吃穿用度——\"佩妮毫不退让地注视着面前的男人:\"可能是苛刻了一点,但已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她最好了。
\"谁要听你的鬼话——\"小天狼星摆摆手,似乎根本不想和继续她辩论下去:\"哈莉,去收拾收拾你的东西。待会就走——
\"不行——\"佩妮姨妈厉声喝道,伸出胳膊挡住了哈莉面前的路,她长得又高又瘦,杵在那儿活似一盏鲜明的路标:\"这是我家,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能离开。
\"你们先别吵了······\"对着眼前这一幕僵持的局面,哈莉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拽了拽小天狼星的衣角,压低声音:\"别跟佩妮姨妈固执,没用的。\"既然这样——\"小天狼星略微不甘地抬了抬下巴。片刻后,他紧皱的眉头突然舒展开来,原本抿成一条线的嘴唇也回到了原先上扬的弧度,似乎想到了什么好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