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驰问：“为什么还债？”
寂静的气氛下总适合诉说些什么，闻驰知道沈竹音要和他说一些旧事，他想听。
“房子是我叔叔的。我父母去世后，他一直供我读书。”沈竹音指了指某间小卧室，说，“我当时就住在那个房间。叔叔供了我两年，我高中毕业的时候，他被查出了癌症。”
“食管癌晚期，那时家里没有钱治病，借了很多债，我们就把房子卖了。”
过往里加了矫饰，说出口时竟有些柔和。
但沈竹音还有些隐瞒的事，比如沈钰去世后，收高利贷的人找上门，他和表弟沈哲西拿不出一分钱来还。
那帮人的老大让他们中间出一个人，替沈钰背债。
沈竹音刚过完十八岁生日，而沈哲西还未成年。
沈竹音在欠条上签了字，把电影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压进书柜的最底层，然后拉上行李箱孤身一人去海城谋生。
他酒量实在差劲，不过一瓶啤酒，就被熏红了眼睛，“不过现在好啦，你不用工作我也能养活你，我有钱……”
闻驰轻笑一声，说：“好。”
沈竹音又把胳膊摆正，摆成听课姿势道：“以上是我的家庭情况，讲完了。”
闻驰敲了敲桌面：“沈竹音，我们现在是在相亲或者上户口吗？”
“嘘，还有我的身体情况也要介绍一下，”沈竹音朝闻驰比了个噤声，“腺体残缺你是知道的，还有一点就是……我磕坏过脑袋，失忆了。”
是个挺严肃的话题，却被沈竹音说得颠颠倒倒，他吐苦水：“不知道是不是失忆把从前学的知识忘光了，我学习真的好差啊。我考试经常垫底，班主任让我叫家长，叔叔脾气那么好的一个人，都逃避去家长会。”
“我做噩梦，会梦见写数学卷子，一张又一张，怎么都写不完，然后……我就被吓醒……”
沈竹音醉了，喘息热烫，伏在闻驰肩上，絮絮地嘟囔说他考试垫底过多少次，考过多么低的分数。
闻驰抚着沈竹音的头发，心想，你学习成绩不好不是因为失忆，而是从来都很差劲。
桌子上横七竖八倒着几个空酒瓶，大多是闻驰喝的，沈竹音却醉得昏睡了过去。
闻驰把人抱到小卧室里，用湿毛巾给他擦干净手和脸。
沈竹音在擦脸时被扰醒了，醉醺醺地拉着闻驰的衣领把他往下拽，小狗似的在他肩窝里拱来拱去。
他忽然说：“闻驰，你怎么不敢吻我。”
他看着身上穿得规规矩矩的衣服：“我都喝醉了，你竟然对我没有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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