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问你，你喜不喜欢顾予淮——可能是叔叔不该说那番话，让你误解了，选择离开。”
冯晓萌见顾翰不听自己的话了，生气地扭过头去兀自擦着眼泪。
“今天叔叔还是想问你这个问题，但是你也不着急回答我，叔叔先给你听一段音频。”
顾翰拿出手机，打开了录音。
那天晚上睡不着，跑到医院里想要看看宋京泽醒了没有。当时病房里已经熄了灯，只有安全出口的标识闪着莹绿色的光芒。他生怕打扰到两人休息，便轻手轻脚地开门，却听到自家儿子轻柔的声音，一遍一遍说着“淼淼我爱你”。
他不知道顾予淮当时是睡梦中的呓语，还是清醒着，他只觉得这一声声，让他一个中年人都动容了。他想了想，鬼使神差地将这些都录了下来。
——宋京泽那段时间对外界一无所知，顾予淮试着跟他说话，只有这一句“我爱你”会让他有些轻微的反应。
——这些宋京泽在昏睡过程中也有所察觉，他在一望无际的黑暗当中，似乎有人在喊着他，一遍又一遍地说着“我爱你”，所以他才顺着这个声音，从黑暗中走出来。
大概是当着叔叔阿姨的面儿听到这样的音频，宋京泽涨红了脸，闭着眼睛扭过头去。
顾翰见他这个模样，以为宋京泽是被顾予淮伤透了心，不愿意再跟他接触，当即叹息一声：“算了，那个畜牲对你做了那么多错事，你不答应也是应该的。”
宋京泽抓紧了床单，手背上青筋绷起，连带着脖颈上的美人筋都凸显了出来，不知道该点头，还是摇头。而在这个时候，顾予淮推门进来，明明穿着皮鞋，却尽量走得悄无声息。
他看着坐在床沿的父母，又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宋京泽，压低了声音说道：“爸，你先带着妈回去吧。”
顾翰看了一眼不愿开口的宋京泽，拍了拍冯晓萌的肩膀，再次叹了口气：“淼淼，你——算了，叔叔不给你造成心理压力。”
这么说着，带着双眼泛红的冯晓萌离开了病房。
一时间，房间当中又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顾予淮听着方才顾翰的话，走到床沿，慢慢坐下，想要开口问问宋京泽是醒着还是睡着，却还是觉得拉不下脸来，又站起身，拉开自己的领带，打算先去洗澡。
——他为了照顾宋京泽，算是把这里当成了常住的酒店，放了一整套的洗漱用品。
可是他刚站起身，就被人拉住了手腕。
他猛地顿住脚步，回头去看床上的人。
宋京泽睁开了眼睛，那双如同在温泉中洗过的眼睛格外黑，大概是蕴含着主人依依不舍的感情，十分勾人。
“顾予淮……”宋京泽咳嗽两声，“我们谈谈吧……”
顾予淮面色不显，却是立即坐了下来，反手给他倒了杯水：“嗯，我听着，你先喝点水。”
他突然有些害怕，他不知道顾翰和冯晓萌和他说了什么，他怕宋京泽依然说出一些自己不爱听的内容来，他怕……他怕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其实宋京泽还在昏睡着……
宋京泽扯了扯嘴角，在顾予淮给自己喂水的时候，轻声说了一句：“你当着我的面，说一句‘我爱你’，我就留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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