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予淮就在等着她这句，微不可查地松了口气，也没有顾忌着宋晶森的情绪，开口问道：“当年宋家公司的贷款，是怎么回事？”
宋晶森突然愣住，连带着眼眶中的泪水都忘记掉落，张了张嘴，道：“我、我……”
顾予淮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已经肯定了答案，他翘着二郎腿：“看来是真的跟你有关系……”他双手环胸，拿出了审问的架势，“贷款是你借的——你知不知道因为这个你害死了你的父母？”
宋晶森方才觉得已经哭不出来的眼泪现在悉数涌了上来，她弯下腰去，双手捂着脸：“我、我知道、我知道的……所以、所以我一直不、不敢回来……”
顾予淮冷眼看着宋晶森哭到崩溃的模样，不再开口——如果是宋京泽在这里，他会上前来安慰吗？
——他一定会安慰的吧，毕竟他把这个唯一的亲人看得这样重……
“这样吧。”顾予淮站起身来，伟岸的身影逆着光，投射下来的阴影笼罩着宋晶森。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女人慢慢抬起的那张布满泪痕的脸，“你去跟宋京泽说清楚，说这些都是你的原因，然后我会安排你去其他地方。”
他的喉头耸动着，甚至连视线都不肯落在宋晶森身上。
——是，他是有些私心的，他不想因为宋晶森的回来，宋京泽多一个亲人。他想要让宋京泽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自己身上，想要他有了困难第一个想到的是自己，而不是这个跟他有着血缘关系的姐姐。
——现在看来，他们之间斩不断的血缘关系都成了他嫉妒的地方。
他用拳头抵在自己的唇边，轻咳两声，像是在掩饰着什么似的：“父亲说，给他买了三天之后的机票，我要是猜得不错，他肯定是要去跟父母道别的。”他转过身去，看着宋晶森，“我知道那个地方，你去跟他说清楚。”
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宋晶森的双眼红肿得像是桃子一般，她狠狠地吸了吸堵塞了的鼻子，愣了半晌，突然哼了一声：“予淮哥，之前叔叔阿姨偷偷摸摸说，你喜欢的是淼淼，我还不相信……”
“我现在开始猜测，你到底是纯粹地想要让淼淼知道真相，还是想要让淼淼打消对你的顾虑？”
宋晶森像是怕他打断自己的话似的赶紧又加了一句：“你也不用急着否认，国内的新闻我还是看得到的，我家公司倒闭的时候，曾经有报道说，是你为了报复我，才这么做的。”
“当时你分明能够说清楚，为什么你选择什么都不做呢？”
都是宋家的孩子，有那样聪明的弟弟，自然也会有洞悉一切的姐姐。
顾予淮看着她，深吸一口气，随后像是解脱了一般，斟酌着措辞，说道：“当时他十分绝望，整个人都是木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而且，那个消息是我自己放出去的。”
宋晶森倒吸一口凉气，不可置信地打量着眼前这个人，仿佛是第一天认识他一般。随后，她又轻笑一声：“所以，想用这种发放刺激他清醒过来是吗？”她将头发往后撩着，像是在自言自语一般，“我现在是完全相信，你是真的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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