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我先是遇见了丧气神笑千愁,得知了他的一生,被他那句‘劝人向善、劝人向诚、劝人向生’震撼到。”
“要不然或许后来所发生的一切,就算身体撑得起,精神也未必扛得下。”
“那姐姐为何又被叫做蝴蝶小姐啊?”阿善哽咽地问,还说,“莫非是姐姐真的变成蝴蝶了?”
天怜衣先是一怔,又笑了一下,摸摸她的头,否认了:“并不是的。是因为姐姐被穿膛破肚后流了很多血。武陵山脉呢,又有一种蝴蝶,叫嗜血蝶,是专门吃喝血液的。”
当时,她流下去的血,说是血色的雨也不为过。
腥味的风将嗜血蝶引过来,全部都停在她身上,喝她的血,吃她的血,最终连死神柱上的血液也舔干凈了才飞走。
蝴蝶小姐,这才来的。
恍惚间,她突然想到了什么,左右看一看,倒是很诧异地说:“武陵山脉最少不了的就是嗜血蝶了,怎么现如今到了后,一只都不见了?”
嗜血蝶,由于以血液为生,整身也通红通红的。
像血液一样流动,很诡异,又很可怕。
一旦闻到点血腥味,就蜂拥而至,非要把血喝干了才走,所以很多人都不愿意来武陵山脉。
书文曲很疑惑地说:“天怜衣,你可别说我针对你,故意说你什么不好,或者是故意揭开你伤疤。”
天怜衣看向他,问他:“你想问我见到丧气神笑千愁后,为什么非让他消失不可。”
书文曲也不遮掩地说:“是。我实在很好奇。要不是你让他消失了,苦丧水不可能会发癫最狂害你如此,你也不必遭罪。”
“其实——我更想听见不同于外界的答案。”
天怜衣顿顿,问他:“你是不想接受我就是个捅别人天的罪人的事实?还是什么?”
书文曲沈默了三秒,覆杂情绪中回答她:“都有。”
奈何,天怜衣说出了一个实情,最真实的实情:“可没办法啊。我就是个捅别人天的罪人,就是个天杀的罪人。”
话一落,大家都沈默了。
天怜衣自己都承认了,她就是个捅别人天的罪人,就是个天杀的罪人。
阿善从天怜衣怀中挣脱出来,说:“姐姐,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隐情?我不相信姐姐是这样的人,姐姐也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于此,天怜衣一笑了之,还不忘捞起自己的喜服衣袖,露出细小的手腕。
手腕上各自缠有六圈红线缠,自然垂下来的红线端头,还吊有两根绣花针。
天怜衣说:“看见了吗?六圈红线缠,四根绣花针。”
“其中三圈是我从来三界通馆的新娘手上取下来的,你们猜剩下的三圈,我是从谁身上夺过来的?”
玄为夷凝重地盯她手腕看,没有说话:“......”
书文曲沈默了:“......”
阿善捂住了自己的嘴,眼中尽是不可思议:“......”
天怜衣见他们都不说话,那么就只能她自己说出来了:“你们猜对了,我就是从丧气神笑千愁手上夺过来的。”
书文曲阴着脸,神情都看不清了,冰冷不可置信地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知不知道,我曾经在内心裏说服自己无数遍,说丧气神笑千愁不是因为你破碎消失的。”
“是他自己所拥有的信仰不够,香火不够,功德不够,信徒不够,反正就是各种不够才消失的?!!”
可是为什么,还是亲耳听到天怜衣这么说了?
阿善:“你这个神真的是太双标太奇怪了。”
“是谁一路来就咬定我姐姐是捅别人天的罪人,一路来不曾给过她好脸色的?”
“现如今说什么在内心裏说服自己无数遍,认为丧气神笑千愁不是因为我姐姐才破碎消失的话来。你自个听听,这好笑么。”
书文曲激动了,说话都大声了些:“我嘴上那么说,可我心裏从来都不是那么想的。我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其实我一点都不希望她是个捅别人天的罪人。”
听闻,天怜衣看向他,笑了笑,说:“那可真不好意思了,让你们都失望了。丧气神笑千愁就是因为被我抢了法器绣花针,还被我抢了他撑的伞后才消失的。”
依稀记得,她抢过丧气神笑千愁的法器绣花针后,抢过红伞的那一瞬间。
丧气神笑千愁整个人就像一面镜子一样,碎了一地。
书文曲质问她:“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都那么苦那么难那么悲惨了,你还这么对他,你让他只享受了短短几天真正的神的待遇。”
“你知不知道,他靠着苦丧水那点信仰熬了三百年,终于熬到了被世人承认,神像被抬进武陵漫天神佛洞的那一天了。”
“他很快就可以起来了,他就快要有更多的香火、更多的功德、更多的信徒了啊。”
书文曲一顿输出,让天怜衣都不得不缓缓了,漫不经心地说:“因为我太弱了啊,他的绣花针是法器,我夺过来了,就是我的了,我就可以更强大了。”
书文曲听了,怒了,指着天怜衣就骂:“你听你听,你说的还是人话吗?天怜衣,苦丧水那样对你,是一点都不冤枉!我要是苦丧水,我也那样对你,那样对死你!!!”
与此同时,书文曲的话刚落,就听见向来不吭声的玄为夷说了这么一句话:“我不信。你从来都不是这样的人。”
天怜衣楞楞,看向玄为夷,有点破防了,问他:“哥哥为什么不信?难不成哥哥真觉得我是什么天大的好人?”
玄为夷沈默了一下,让天怜衣都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了时,却突然间听见了更不得了的话来:“如果我看错了你,认错了你。”
“如果你真是那样的人,那我甘愿为你堕落成那样的人,去替你承担所有后果——世世不得善终也好,永世不得安息也愿意。”
话音刚落,或许他还想说下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