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到头来,她才发现,自己认认真真、恭恭敬敬供奉了千年的人,竟然是他!
而自己的父母、谢玄的父母,却在他手上,被他用来承担惹祸后,人人喊打人人喊杀的罪孽。
痛不落在他身上,所以他一点都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甚至是用的时间久了,习惯了,每次用来挡时都心安理得,无比自容,一点愧疚意都没有。
更致命的是,连他自己都忘了,这是不属于他的灵魂,他却误以为是自己的了。
这么一来,就算他经历了那么多人的毒打,那么多人的辱骂,那么多次险些灰飞烟灭。
偶尔是时看见,时看不见,可最终都安然无恙,全是托了天怜衣的福。
为此,野孩子却只是笑了,说:“所以呢,你要让我灰飞烟灭吗?我的命在你家祠堂裏享受了你几乎近一千年来的香火供奉,天怜衣,你现在是没办法让我灰飞烟灭的。”
除非,她是舍弃了救人的机会,跑回去拿属于他的那根七彩坟飘竹子回来。
可是,这种七彩坟飘竹子一般牵引回来后,留个几天也没用了,很快就丢掉了,又更可况几乎是过了一千年呢?
野孩子才会得意地说:“近千年前的七彩坟飘,你是找不回来的。天怜衣,你就认命吧,貍猫换太子,享尽荣华富贵,是永远有效的。”
谁知,天怜衣却笑了,站起来,说:“谁说我扔了?”
上次被野孩子抢走后,她就心存警惕。
一是生怕牵引不成功,或者是后期出现什么异样。
二是她体验过失去的窒息感,所以就想什么都留下来。
所以她就将七彩坟飘竹子一并留在了祠堂的一个角落裏,从来都没有丢弃过。
听到这,野孩子的脸彻底垮下去了,洞孔微震,不可置信。
要不是他被竹子钉躺在这裏,他一定会跳起来,比她先一步到三界通馆,翻了地下三层皮,也要将自己的七彩坟飘给找出来,然后有多远滚多远。
可偏偏啊,现在就只能眼睁睁地看天怜衣快速离去。
不!
她停下来了!
她没有再走了!
想来,自己的下场也不会太惨的。
可是,为什么有一个干枯了的竹子,出现在她手上了???
是......是玄为夷?
就是他!
他竟然在悄悄咪咪间,通过他创立的门,去到了三界通馆的祠堂裏,翻到了自己的七彩坟飘!!!!
这个人真的是!
烦死了!!!
啊啊啊啊啊啊!!!!
随后就见天怜衣紧紧地握住那根干枯了的竹子,他们两人一步一步地靠近野孩子。
这让野孩子彻底惊慌了,一直在摇头,嘴裏喃喃着:“不要,你们不能这么对我,你们不能这么对我!!”
他在这一千年裏作恶多端,却不曾受过什么大难,吃过什么苦头。
还每逢过节就能吃上那么丰盛的贡品和香火,得到那么一大笔钱财。
在这样的日子下,他已经不能够接受自己即将降临的不幸。
可他这么说后又能改变什么呢?
玄为夷已经不带犹豫地拔出了那根鲜活的,被他好好养护千年的七彩坟飘绿竹子。
为此,他绝望地想要抓回来,却又被一根干枯了的七彩坟飘竹子刺进了心尖上。
啊啊啊啊啊,好痛啊,真的好痛啊。
这一下子,他自己造下的命,全部落到他自己身上来了。
所以,他那完好无损的左眼,也在那一刻,完全地恢覆成君子国人的眼眸。
呆滞、无感、瞎子。
他就这样躺在那,一声不吭,任凭人头血林的血雨打脸浸身。
玄为夷也将手上的七彩坟飘竹子交给天怜衣,天怜衣立即紧紧抱在怀中,生怕再次被人给抢了过去。
以为这件事就要落幕了。
谁知,还能见野孩子弱却不甘心,凭着感知,用无神呆滞的眼眸看向一直很安静的局外人——浪客一剑祸生祸生相。
明明什么都看不见了,却就是知道他站在那,就站在那。
问他:“你就打算这么一直袖手旁观下去吗?你就不打算救救我吗?你就不打算拉我一把吗?”
大家都看向没点存在感的祸生相,或许他该说点什么的,至少是说点澄清的话。
可他却选择装聋作哑,一语不发。
于此,野孩子也只是一笑。
想来,他自打心裏是知道,祸生相这个人,在任何时候都不会伸手拉自己一把的。
既然,那么,玉石俱焚吧!
他不好过,凭什么其他人要好过?!
所以,他对天怜衣说了这么一句话:“天怜衣,你是不是觉得在场的人裏,就只有我一个人对你不真诚?”
说完,实在是不得劲,又补一句刀子话:“你再仔细看看在场的每一个人,谁又曾对你真诚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