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去的路上,遇见了悟祸的军队,于是他们被当成了发洩的工具,被端在了断头岭裏。
可莫名受罪的不只悟祸军队,还有天怜衣。
他们一赶到武陵山脉漫天神佛洞,刚想要质问,就发现有人来了。
来者,正是天怜衣。
于是趁法力还没有被封,趁自己还跟神有点沾染,就躲在神像裏面看戏。
然后,天怜衣就遭殃了。
也就是因为祸喜睁着眼睛说瞎话,这番举措,彻底惹怒了观。
君子国的所有人才又遭受了神罚——失明诅咒。
同时,也加快了观改革的步伐。
就此,祸生相理所应当,面不改色地说:“君子国与鬼头国的世仇,与我有何干系?我又不是君子国人,更不是君子国皇室成员。”
他的确不用背负这个罪孽。
毕竟攻打悟祸军队的是祸喜,又不是他祸生相。
睁着眼睛说瞎话,让天怜衣白白受苦受罪,也不是他祸生相的意思,这当然不关他什么事情。
虽然都说父债子还,可他凭什么还?
要还,也该是三皇子来还。
可是,有些事情,还真需要他来解决!
这不,病梅都笑了,说:“所以呢,想独善其身吗?你独得了吗?!”
话毕,她手上法力凝动,一辆大花轿就从黑暗中飞来。
没一会,她在空中一拉,大花轿内就滚出一个人来。
很快就被她用手绢勒住脖子,露给他们看。
这是谁!
一见,天怜衣惊住了。
高道德太子殿下祸生相也楞住了。
只有野孩子笑了,说:“哟哟哟,还真是个泪美人啊。”
是阿善。
是穿着大红旗装,穿旗鞋的新娘阿善!
病梅拉紧了阿善脖子上的手绢,勒得她满脸通红,却抵抗不成,反折腾了自己。
阿善都哭红了眼,艰难地喊着:“姐姐。”
天怜衣慌乱了,想要往前一步,却被玄为夷给拦住。
病梅也直言:“你怎么只关註在你姐姐身上啊?难道在场的人裏,除了她,就没有你喜欢的人了吗?嗯????”
一语惊人,让阿善惊天霹雳,泪流不止,却不敢去看他。
最终,还是病梅掐住了她的下巴,强行让她与祸生相对视:“看吶,你喜欢的人就站在那。”
病梅看向急眼了的祸生相,一字一句地说:“你知不知道,他为了你,不惜一切地来到鬼头国中央,一剑横捅在我脖子上,才让我带着这把祸剑到至今!”
阿善与祸生相对视那一秒,她突然情绪失控了,一直在摇头,一直不敢去看他,嘴裏还说:“我不要看他,我不要看他,啊啊啊啊啊。”
祸生相急了,也喊了一声:“阿善!”
听见他喊自己,立即就发疯了:“啊啊啊啊啊,你不要叫我,你不要喊我,我不认识你,我不想认识你,你给我消失,消失啊啊啊!”
祸生相也红了眼眶子,直言:“阿善,对不起,如果我当时厉害一点,如果我当时有能力一点,或许我们就不会这样了。”
阿善和祸生相,到底发生过什么,才让她这么不敢去面对他?
原来,在他被万箭雨刺伤狼狈不堪地滚出君子国后,还发生了这么一桩事。
那会,他一个人伤痕累累,奄奄一息地躺在棵梅花树下。
昏迷之时,来了一个人。
他想要看清她长什么样,可他不得不承认,他现在沦为了一个瞎子。
为此,他苦笑一声,想必是三皇子那一刀的缘故吧,法力又被封掉了,想要恢覆光明,难如登天。
然而,那个姑娘并不嫌弃什么,还给他拔掉箭,为他治疗。
后来,他问她叫什么名字,日后一定会好好报答她。
她却只是一笑,说:“我叫阿善,善良的善。”
阿善似乎也无家可归,两人就相依为命了一段时间。
相处久了,两人心悦彼此,很快就在一起了。
可是美好太过于暂短,他只恨自己太过于懦弱,护不了自己的心爱之人。
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爱之人,被一个坏女人夺走了。
那个坏女人的名字,叫病梅。
梅花国在梅花逝战中战败了,病梅作为梅花国唯一的公主,被梅花国的王当成了商品,嫁给了鬼头国的王。
她不愿意,于是在送亲队伍前去鬼头国途中,碰见并联合计算了他们两个人。
怎么计算的?
护送病梅去鬼头国的领头人,和病梅玩得很好,得知病梅很不想嫁给鬼头国的王。
于是在中途强行抢走了阿善,让她成为替身,嫁给了鬼头国的王。
这件事对祸生相来说,是极为沈重的伤害。
内心中认为自己无比懦弱的种子发芽长大,藤蔓缠住了他的心臟,勒得他时刻窒息,疼痛。
为此,他崩溃了,他真的太懦弱,太渺小,太无能,太容易失去了。
他将这一切的发生,归结于自己不够强大。
可真当他强大了,无比强大了,谁都不敢欺负他了时。
不得不承认,他失去的爱,一旦失去了,就是永远的失去了。
祸生相:“我强大了,无所不能,无所畏惧了,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阿善。找阿善,就得先去找病梅这个坏女人。”
他去找了,找到了,她过得风生水起,受尽国民的爱戴与拥护。
可她凭什么过得这么风光无限,扶摇直上?
天怜衣问:“外界传闻,说有一个人找到病梅后,一句不说就捅了她。这个传闻是真的吗?”
祸生相皱眉,有思索:“没有。我们有谈话的。”
外界传闻是假的,他并没有一剑就直接捅死了病梅,是病梅先提剑指着他的。
她一脸不可思议的,极为憎恨地问他:“我那在世上最了不起的护国军队,是不是被你国家的军队屠杀在森林裏的?”
祸生相:“......”
他的沈默,引来了病梅极大的愤怒,她又用剑指着他,逼问:“你们国家凭什么这么做,你们有什么资格这么做?”
“你知道不知道,你这位高高在上的高道德太子殿下知不知道,你这么做,给我,给我的国家带来了不可抹灭的灾祸!!!”
病梅说得很激动,肉眼可见的生气,剑都要拿不稳了。
讽刺他,辱骂他,千千万万遍都不能够:“你是一个战士,是这全天下最了不得的战士,你亲自带头摧毁了我好不容易才支凌起来的王国。”
病梅吼他:“我们明明没有半点恩怨,没有,没有,没有。你却让我的战士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他听见病梅说了什么,我们明明没有半点恩怨,没有,没有,没有。
你却让我的战士们,永远都回不来了???
那时候,他是懵的。
病梅口中说的,是他带队攻打的悟祸军队。
可在那之前,他已经被逐出君子国了。
是祸喜,祸喜以他的名义去打的!
所以,倒霉的悟祸军队就在这个梅花林裏被打了个翻天地覆,还被砍了头。
可这一切,不是他祸生相造成的!跟他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祸生相就质问她,反问她:“没有半点恩怨吗?也对,贵人就多爱忘事。那我就来给你数数,我们两个人的恩怨。”
“在你登上王位之前,梅花国败给了鬼头国,你被迫远嫁和亲,这事,你还记得吧???”
“在被迫和亲的路途上,你们抢走了一个名为阿善的姑娘,代替你身份嫁给鬼头国的王,自己却潜逃不知了了,你没忘记吧???”
“队伍送达鬼头国当晚,鬼头国的王发现不是你本人,一怒之下让阿善承受了所有的罪,也是因为你吧???”
阿善承受了什么罪?
病梅也不知道,但她知道阿善死了。
她为什么会知道,是因为鬼头国的王发现她不见了,又怪罪于梅花国。
梅花国举国上下全部找她,找到她后,将她送到了鬼头国的王床榻之上去。
要命的是,偏偏,好巧不巧的,她就看见阿善死了。
惨,惨,惨。
实在惨。
可她不是阿善,阿善已经死了,现在站在鬼头国的王面前之人,是病梅。
是冷酷无情,没有人情味的病梅。
于是,她逆天改命,杀了鬼头国的王,继承了他的一切。
可是对于高道德太子殿下来说,阿善死了!爱人死了!他爱人死了!!!
这个结果,论是谁都无法承受,又更何况是爱惨了阿善的深情纯爱战士祸生相?
他的阿善啊,讲话温温柔柔,笑起来超级好看的阿善啊。
就这么,就这么死了。
都怪病梅,都是因为她!!
彻彻底底被刺激到了的这位高道德太子殿下,红着眼,提着手裏的祸剑,直接一剑横捅在了病梅的脖子上。
病梅痛得落了泪,想要抬手捂住自己的脖子却已是不能够,她的血还玷污了唯一一个能象征地位的黄色龙华。
这下子,一人一念成“祸”,一人一念成“凶”,出名三界。
听来,天怜衣深深嘆息。
没想到啊,她的阿善竟然是这样死去的。
想必是她死后情绪太重,无法转世,甘愿沦为了鬼。
在很多个凄冷的夜裏,自我独行,自我纠结,自我痛苦,自我折磨,可能还想过自我了断。
然后,忘掉那些不太美好的一切,重新来过。
好在,她遇见了天怜衣。
天怜衣将她带在身边,带了很久很久,本以为会没有什么风波地活下去。
可偏偏,或许阿善註定是要在情场裏颠簸的,才让他们又遇见了。
天怜衣问:“你的法力是帝君观通的,是吧?”
如果没有他来做这件事,她想,应该再也没有人能这么做了。
祸生相:“嗯,他通了我的法力,承认我是神的身份,欢迎我随时回天庭。但我从未上去过。”
天怜衣疑惑,那可是天庭,是很多人都想要飞升去的地方。
为此想得疯狂,想得魔怔,可他却看都不看一眼,半分稀罕都不见。
况且,不得不提,他是帝君观在新天庭改革以来,唯一一个承认的神二代啊。
他是得到了帝君观认可的!
上好的机会,或许他不应该错过的。
一旦错过,就真的很可惜。
很可惜,才会问:“为何?那可是上好的机会。”
可祸生相是这么跟她说的:“馆主大人,你也看见了,我心爱之人在这世上落得个凄惨的下场。我若是上去了,就再也无法找她,见她了。”
天怜衣顿顿,说:“可,可是,你得承认,这不是一个很好的重逢。”
你应该放下这段执念,去天庭当神,永远的神。
当然,这句话,天怜衣没说出口。
就听见祸生相说:“这是一个很好的重逢。”
天怜衣沈默了很久很久,无力地问了他最后一个问题:“遇见阿善之时,你还未能见到光明,不知她面像如何。”
“又为何能在见到光明后,还能从千万人海中,准确地寻到她,认定你的心爱之人就是她?”
祸生相一笑,很自信地说:“因为那是真正的爱。真正爱一个人,就算是被挖去双眼,也会认出心爱之人的。”
天怜衣一怔,又沈默了一下,抿抿唇,好像在想什么很重要的事情。
然后,只是淡淡的一问:“祸生相,你真的确定,自己没有认错心爱之人吗?”
天怜衣真看见了他无比的坚定,说的也很坚定不移:“我真的没有认错心爱之人,也从不会,更不可能认错心爱之人。”
“只因,她是我真正的心爱之人,是值得我给予全部的爱,真正的爱的心上人。”
忽然,一道冰冷的话袭来,让天怜衣犹豫了:“这么爱,但我跟你的恩怨日后再算!现在,我只问你,天怜衣,你要给我了吗?”
突然,她冷笑了一声,算是在讽刺自己吧。
阿善是她一直带在身边的,她对她了如指掌。
现在,阿善还是祸生相喜欢的人。
呵。
天怜衣:“病梅,你要那玩意儿干什么?!”
病梅只是问:“你给不给?!”
说就算了,她还拿出匕首,将阿善拉紧了,匕首抵在她脖子上。
天怜衣立即慌了,伸出手来,说:“有事好商量啊姐!你......”
众人所见的,是病梅已经捅了阿善的脖子,狠狠地说:“天怜衣,拿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