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次是真的一点都不退步了,也没那么好商量了,更不会妥协了。
阿善立即白了脸,咬紧牙关,低着眼眸来,很小声地说:“要是走了,阿善该上哪去啊?”
这裏是她最好的落脚点了。
天怜衣听明白了,说:“好,那你就继续留下。你呢,高道德太子殿下。”
记得初次见面时,她很热情地喊他祸大侠。
现在,她倒是只喊一声高道德太子殿下了。
他这个人很是聪明,直接搬出了玄为夷来:“我与玄兄许久未见,想来,总该相伴些时日。”
听了,玄为夷看祸生相一眼,顿时皱起眉头来。
他在想,祸生相这个人怎么非要拿自己出面,要是她一气之下,当场就算了账。
下一秒就被赶出三界通馆,她也是能做出来的啊。
只好在心中祈祷,希望她不要那样做。
好在,她真的没有那样做,只是问阿善:“高道德太子殿下留下来,你有意见吗?”
阿善抬头,正好撞上天怜衣的眼眸,又低下头来,小声地说:“姐姐做主,阿善没有任何怨言。”
大不了夜裏偷偷哭就好了。
为此,天怜衣点点头,说:“厨房在那边,饿了想做什么吃,尽管做,不必叫我。还有,你们要是维修,别动那块额匾,剩下的,随便。好了,散会。”
吩咐完,她就上楼了。
他们三个人,也默默地干自己事。
中午,做好了饭,阿善到房门前敲敲,喊天怜衣吃饭。
天怜衣没下来。
旁晚,喊她吃饭,还是没下来。
所以,玄为夷端了饭菜到她房门前,亲自敲的门,她索性直接说:“这几天都不必喊我。”
听了,玄为夷眼眸暗淡下来,低声说:“是我。”
为此,躺在床上的天怜衣顿顿,两眼无神凝视床帐,直言:“没胃口。”
玄为夷也顿顿,把饭菜放在地上,然后说:“我知道,所以来找你说说话。”
“没兴趣,没心情,没精力。”
玄为夷:“......”
“对不起。”
一声对不起,静默了时间。
“其实我应该第一时间跟你说清楚的,但我知道你很不喜欢在众多场合解决个人私事。昨晚你应该很忙,散会后你要休息。”
“就想着,午饭过后可以找你,但你还在休息。晚饭,你又没下来吃。”
中午,他想,她是在休息。
现在,他想,她是在自行说服。
所以他就上来了。
听闻,天怜衣的目光比月色还落寞,却一时无言。
“关于祸瞎说的那番话是真的,我没有对你太真诚,我也的确不该向你隐瞒祸生相就是祸喜之子这件事。”
或许,他还想说下去的,但天怜衣的话堵住了他:“你没有做错什么,交朋友是你的权利。”
“至于对我,你也没什么好道歉的。毕竟每个人都会有自己要做的事情,权衡利弊后,哪裏还有精力顾全所有人。”
玄为夷刚说出一个字,天怜衣就让他回去了。
然后,她打开了窗户,冷风吹来,竟然下了雪。
为此,她说了那么一句话:“今年的雪下得格外早,要去看吗?”
她虽然叫他回去了,但他一直没回去。
这件事,她一直都知道的,才会这么问他。
玄为夷听了:“再好不过了。”
没一会,天怜衣的房门就开了。
两人一高一低,对视一眼。
天怜衣脸色很差,也顾不上他如何,瞥眼他手上端着的饭菜,说:“拿下去吧,实在吃不下。”
然后就从他身边越过了,倒是也还留下一句:“想要看雪的话,记得来。”
听了,玄为夷一笑,赶忙将饭菜拿下去,就飞快地去找她。
来到时,她独自一人坐在那屋顶上,吹吹冷风,任由雪落在身上。
他走近,坐下,就听见她不轻不重地说了:“终究是抵不过那场雪。”
忽然,他也神色恍惚,安静了片刻,才说:“嗯,确实抵不上。”
沈默些许,他从衣袖裏拿出一模一样的两个首饰。
一新一旧,全部送给她。
又说了:“在这个世上,其实很多事情都是按顺序发生的。但不得不承认,它总是会像打了死结一样,让人没办法彻底处理。”
就拿她和祸喜之事,拿他和祸生相之事,再拿他们两个人之事做例子。
看去,都是独立的个体,独自发生的,甚至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人恩怨纠纷。
可是,那只是论事。
要真是论人,一下子就成为了死结,永远都解不开的死结。
“他在我真的要活不下去时救过我,一点都不亚于他被万箭雨刺后,孤立又绝望之时的那种情景。”
两个孤立无援之人,成为了好朋友。
可后来又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哪怕不是他的错,可他还是真诚地道歉了。
即使如此,那也实在是太考验人了,真的。
为此,天怜衣选择一语不发。
当然,玄为夷也没有生气。
反而还亲口告诉她,说,她有一个可以以牙还牙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