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他很痛恨自己,作为一个书生,不会武功。
要不然,定能护下自己未婚妻了。
他哭着找了很久,发现自己的未婚妻被绑去一个军营。
被绑来的女子和男子中,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长得漂亮。
女的漂亮,男的也漂亮。
他当时很想去解救自己的未婚妻,但他实在是没有办法。
于是写了一封书信给当今县的衙门,要衙门出手相助。
可一个县的衙门,怎么可能会管得住两国交战的军队?
他不认输,于是又去找其他救兵。
这裏太偏僻了,根本就没有救兵。
两国之间的战争,也不是他说想要叫停就真的能叫停的。
他一直不放弃,就在两国要开战之时,他看见有一个人从天而降,将另一个军队打得落花流水。
那个人,就是公卿臭。
魏有礼讽刺一笑,说:“我真傻,当时还以为他是从天而降的救命英雄。”
那个被他短暂视为救命英雄的人,最终是打赢了绑走自己未婚妻军队。
在他以为自己未婚妻得以解救出来时,更血腥的时刻发生了。
战败的军队拿出最后的盾牌,说他们手裏有一些荒芜国的女人和男人。
他们要是同意和解,就放,不同意就杀死。
魏有礼以为公卿臭身为天庭第一真武神,他会慈悲犹豫一番。
可他看见的,是公卿臭不留半点机会地提剑杀之。
还是他亲自上阵杀死的,一刀两刀割划。
在血液四溅,在一片哀嚎声中,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战后,荒芜国的军队离开了。
他一边哭,一边去死人堆裏找到自己的未婚妻。
他的未婚妻啊,下场很惨,美丽的脸蛋被划花了,身体全是伤口,血流不止。
当晚,他就找到了一个山洞。
听说这附近有僧人避世,他去请求人来医治,可人家不会。
后来,天怜衣踏进山洞裏,才救下了他的未婚妻。
魏有礼一笑,说:“你们知道堂堂天庭第一真武神的公卿臭,荒芜国一千多年前的太子殿下,在九百多年前,在那场战场裏,他有多血腥,有多无情,有多冷漠,有多变态,有多无德吗?”
魏有礼笑了,流泪地笑了:“告诉你们,公卿臭狠得人尽皆知。”
“在那场战场裏,他就是拿着这把剑,一刀一刀地划开每一个被绑来的男子女子。”
“但凡是个女子的,他就专门划花人家的脸,是男的,就更显出他的变态了。”
在战场上,为了军功。
只要是自己杀死的人,就用长剑将对方的耳朵割下来,串好,便算是自己杀的。
即使他是曾经的荒芜国太子殿下,更是天庭第一真武神,按理说他不需要割下敌人的耳朵来证明自己的厉害,自己的无敌。
可他就是喜欢这样证明自己。
但他太变态了,他割下的从来都不是别人的耳朵,而是别人的命根子。
那些人死在他手裏,已经很冤屈了。
在死之前,竟然还变成了太监!
天怜衣听到这,她浑身上下都不太舒服了。
她完全没想到,自己用了几百年的长剑,背后竟然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魏有礼又笑了,问:“你们知道沮丧水鬼和扫兴水鬼,为何要称这把剑,叫做这世上最低贱的剑吗?”
天怜衣顿顿,没说话。
大家都沈默了。
天怜衣说:“因为在河裏的沮丧水鬼和扫兴鬼水,都是这把剑下的亡者。”
魏有礼直言,说:“对,你猜对了。可你们还知道吗?这条河裏为什么会有这么多沮丧水鬼和扫兴水鬼?”
方才,他们的设想是,南方雨师降雨淹死三裂区,水溢出来,冲出了很多尸体导致的。
现在,她不这样认为了:“公卿臭虐杀人质,将整个敌军打败,将其割下后,全部抛之水中,怨恨过重,才成为水鬼。”
“后有南方雨师的滔天大罪,水涌出三裂区,不幸淹死了几位沮丧僧,以及......以及你的未婚妻。”
对,说得太对了,真对啊。
对于此,北方雨师就反问了:“这是公卿臭动的手,挥的剑,关南方雨师什么事?”
魏有礼听见北方雨师这么一说,一笑,问:“那你知道吗?在抛尸后,公卿臭和南方雨师汇合了,两人大吵一架。”
当时,公卿臭和南方雨师碰面后,一见面就大吵。
南方雨师:“你这样做不对!天大的不对!”
公卿臭:“不对?为何不对?这不是你教我的吗?这不是你让我这么做的吗?”
南方雨师:“我没让你杀人,我没让你杀这么多人!”
“我更没让你这么滥杀无辜,将所有尸体都扔进河裏。我没有让你这么做!”
无德公子一生气,就将雨师法扇砸在地上,说:“我就是要这么做!南方雨师,你凭什么来指责我??!你没有资格来指责我!!”
雨师法扇这才坏掉的。
间接的,导致了南方雨师犯下滔天大罪。
天怜衣顿时才明白,南方雨师被灭形后,在第三次文化考核成绩出来后,公卿臭为何要找她比武的原因。
其一,是因为她无意间提到了南方雨师。
其二,因为他知道自己跟谢玄的关系。
大话自信仙:“公卿臭说的举世难题,大概是跟南方雨师有关。甚在你运气好,赢了。”
他应该也觉得,自己当初要是没有砸坏雨师法扇,南方雨师也不至于落得这个下场。
所以,想要以比武的方式,找一个倒霉人,来帮他解决南方雨师被灭形后的事情。
魏有礼却冷冷地说:“公卿臭若是赢了,就是要你帮他找回南方雨师。”
“要是输了,表面上是把这把剑送给你,背地裏,是想让你背锅。”
他目的达到了。
她来到这裏后,被一群沮丧水鬼和扫兴水鬼恶语相向。
还要抢走卷轴,让她成为因为没有好好保护卷轴而被受罚之人。
他更是想要让那些痛恨自己的人认为,天怜衣不过是自己变身改容貌之策略。
只要遭受过一次还击和报覆,他的那些仇恨就可以化解开来。
然而,天怜衣就是天怜衣,公卿臭就是公卿臭,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
天怜衣看着放在桌子上的剑,上面刻有“武德”二字。
顿时就不太想看,更不想用了。
阿善好奇,问:“姐姐真有那么厉害吗?连天庭第一真武神都打不过你。”
天怜衣一听,顿时就楞住,想了好久的词,才说:“呃,运气好,真的就是运气好。”
“你想想啊,在天庭,那么多武神都打不过公卿臭。”
“姐姐一个姑娘,又怎么会赢过他呢。都是运气好,运气好。”
祸生相不信,天怜衣才会听出他语气裏的阴阳怪气:“那你的运气可真是太好了点。”
天怜衣:“......”
天怜衣:“那是那是。”
天怜衣又回归正题,问魏有礼:“那场战争,是荒芜国和梅花国交战的吧?”
她好像记得,那会,借着帝君观给下界探查民生为由,很多神仙官都下来了。
公卿臭就是趁机下界来,帮助荒芜国,打败梅花国,导致梅花国后来很快就灭国了。
魏有礼点头,说:“是,托了天庭那位第一真武神的福,灭了梅花国。”
想来,沮丧水鬼最初在抱怨,说为什么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仙官,都要做出一副居高临下,自以为自己大爱苍生的狗模样。
一下界来,就满口胡言地说,我大爱世人,我要拯救苍生!
实际上,他们不过是为了维护自己生前国度的统治阶级地位,杀死每一个想要前来推翻自己姓氏统治王朝的人。
甚至是为了自己国民,不顾一切、没有理由地以神之权力去攻打别的国家、杀别人的国民。
说的就是公卿臭了。
魏有礼看向已经脸黑的北方雨师,说:“现在,你还敢反驳吗?”
北方雨师咬牙切齿,一直在坚信不疑:“我的好知己定不会这样做!这裏面一定还有什么误会。”
魏有礼一听,一笑了之:“哈哈哈哈,北方雨师在位得久了,人都固执老板了。”
“也对,论是谁,都不愿意听到自己好知己半点儿不好的恶闻。”
“这种他瞒你的好知己之情,真让人羡慕啊。”
被魏有礼说到心裏去的北方雨师,面上有点挂不住。
他把南方雨师当好知己,可是南方雨师却什么都没有告知他。
才让天怜衣在询问关于南方雨师之时,只有他那无尽的沈默。
只因不是他真的在刻意隐藏什么,是他真的不知道。
北方雨师直言:“好知己,彼此间也都是有隐私的。尊重,不去问,才是相处之道。”
天怜衣见两边的仗势都逐渐在变得强悍,她立即出来缓解,说:“哎,哎,哎,我们,我们是来解决南方雨的,各位。”
立谈之间,只见两人同时瞥去一边,不去看彼此。
却又因为瞥去了同一个方向,余光瞥见了,又同时瞥去另一边。
于是,两人同时拍桌子,同时向前扑,异口同声:“你学我做甚?!!!”
沈默了几秒,又同时说出:“有病!!!!”
天怜衣:“......”
又来了一对有矛盾的。
天怜衣又小心翼翼地将长剑给收了回去,将折扇递给魏有礼。
然后才拿出卷轴,左看右看,说:“各位,应该很快就到三裂区了。有什么恩怨呢,我们先放下,苍生最重要。”
苍生最重要。
可魏有礼也直言:“我可不是去救苍生的!”
天怜衣:“那你是来?”
魏有礼:“去骂荒芜国百姓。”
天怜衣:“......”
北方雨师:“馆主大人,不要管没素质、不文明的人。”
魏有礼又恼怒了:“你......”
此时,玄为夷也看不下去,冷冷直言:“信不信我一脚给你们两人踢下去?”
在场的,谁不知道他的厉害,顿时就真的安静了。
天怜衣温柔笑笑,暖暖场合:“他开玩笑的。”
还没开始说正题呢,就看见对面不远处有一道结界给挡住。
结界裏面,是一座极高的城墻,看起来湿漉漉的,可猜是水从裏面溢出来的痕迹。
水势若是强了,成为瀑布,也不在话下。
他们几人站在船头,抬头看城墻,大话自信仙刚举起自己的柚子叶,定是想要表个态。
谁知,水就这样从城墻之上拍来。
冲得他新拿出来的柚子叶,折断得只剩下一个枝根。
然后,被浇得像落鸡汤的几人,顿时就破口大骂。
大话自信仙:“谁啊,这么放肆!!!”
北方雨师:“真是缺德!”
魏有礼:“我操,他妈的,做个高道德,讲文明的死鬼行不行?不行就给我爬!!!”
“这水好臭好臟好恶心,就像某些人一样。呕,呕,呕。”
只有天怜衣知道,站在她们左右的两位,最先拿出了伞,都很识趣地往自己方向偏了偏。
所以,她抬头看向玄为夷时,玄为夷也正在看向她。
一直看向她,只看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