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有礼听到他这么说，直接就挣扎开来。
奈何弱得不行，弄来弄去，把自己弄得凌乱了。
才会让公卿臭看见他肩膀上的数字——九。
这个“九”字入眼，公卿臭一下子也怔住了。
他松开魏有礼，顿时就大笑了：“哈哈哈哈，呵呵呵。”
“九？魏有礼，九，你是九！”
“你是梅花国人，你最清楚梅花国了，不是吗？”
“自己国家烂成什么样，你又不是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道，就不会带着心爱之人逃出来了，对吧。”
公卿臭大声冲他说：“你明明知道这场战争在未爆发前，你们梅花国就大量收集好看的年轻的姑娘，和那些个别悍夫们最喜欢娇滴滴的男子。”
“你知道以你心爱之人的美貌而言，肯定逃不过，才会带着她出逃！”
“以为逃到偏僻的西部来，就没有人能找到你们，就能从此消退世尘，两人过闲云野鹤的生活。”
这件事是真的，当时梅花国的国王和荒芜国的新国王在商议什么事情，达成了什么不可告人的内部交易。
与此同时，这件事又很隐密，不知道荒芜国给了梅花国什么，只知道梅花国收集了很多美人和娇滴滴的男子，全部送到了荒芜国。
然而，荒芜国得到了这些人后，并没有信守承诺，也没有给梅花国想要的东西。
梅花国一气之下，就派兵来攻打。
在打仗这方面，受到了神罚的荒芜国，当然是打不过梅花国的。
于是，他们就拿出了梅花国送来的美女、男子们当人质，威胁梅花国军队，说：“这可是你们梅花国的美女和美男，现在全部还给你们，你们放我们一条生路走，行不行？”
梅花国军队没有同意，因为他们认为，被送来的这些人，不过是梅花国的低等人而已。
他们的生死不重要，重要的是荒芜国的存亡！
荒芜国军队见这一招没有用，于是就打算鱼死网破。
反正谁都要死，那么死之前，也得先是杀死别人，自己心裏才会痛快！
为了阻止这一悲剧的发生，自私自利没人性的天庭第一真武神，不顾帝君观的第一次严重警告，又又下界了。
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第一次干的坏事，就算被世人指责，可对外来说都算是谣言，一切并没有被坐实。
第二次下界，他做了一件比较好的事情，却依然被指责，且被骂得更凶了，还坐实了谣言。
想到这，公卿臭实在忍不住了，直接又拎起魏有礼的衣领，大吼：“你明明是知道的！！！你明明是知道的，我也是知道的，我这个人是对不起鬼头国的百姓，可我没有对不起你半分，你却要恨我！！！！”
“你明明是知道的，还专门走遍我在人间的宫观，到一座就写一篇文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上。你可真是厉害了，这天底下你最厉害了，写诋毁辱骂我的文章就从来不带重覆的。”
“你明明是知道的，你是知道自己在人间的知名度有多大、影响力有多广。你更知道所有人都一致认为你真的是祖德流芳文明公子，认为你那样文明之人写出来的文章肯定是千真万确的，不容置疑的。”
“所以，托你的福，这九百年来，我在人间的名声是多么的臭，人品是多么的烂。还更是要感谢你了，谢谢你赋予我‘武德公子’‘无德公子’之称号。”
“我这个臭名昭着、最尊贵的垃圾、最下三滥、最没品的天庭第一真武神、荒芜国太子殿下，特此来感谢你。”
“——太他妈的感谢你了！！！”
公卿臭越说越生气，越觉得自己这九百年来所受到的污蔑、造谣、诽谤、是是非非，都太他妈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在内心嘶吼着。
可这还不足以让他熄火。
只见他一直在魏有礼面前走来走去，伸出手来指着他，又放下，又不甘心地指着他：“你真的......你这个人怎么这么歹毒，你到底安的什么心吶！！！”
“不说我是天庭第一真武神，可我也堂堂是一个荒芜国太子殿下。我认鬼头国那次的错，那的确是我不对。可我第二次下界，我一点都没有对不起你！”
“你明明是知道这件事幕后真相的，你还要这么对我！！！”
是啊，他明明是知道梅花国在收集那些人，他都带着心爱之人去偏僻的西部了，以为不会被绑走了。
可偏偏，他不知道，荒芜国和梅花国约战地点就在西部。
于是，他没能在战士手裏护住自己的心爱之人。
他没能护住没关系，有天庭第一真武神来帮他护住。
公卿臭只是用武德剑割伤了那些人质，只有毁掉那些人的美貌，就再也不会被绑来。
还怕梅花国战士不信，在战场上亲手“杀死”了那些人质，还专门在背地裏点了他们的穴道，让他们暂时昏迷不醒。
他这样做，至少是保住了那些无辜人的性命和尊严啊。
而且，他在姑娘脸上化的刀子很浅，要是好好修覆，脂粉一盖，肯定看不出来什么疤痕。
再者说，他下手时专门破边边脸的相，头发一遮，碎发一盖，谁会註意到头发下的伤疤？
只要还能活着，丑点怎么了？
至少没被一个轮着一个在床榻之上翻云覆雨，不是吗？
魏有礼惨笑，仰天哭笑，却被公卿臭继续问：“你笑，你就笑吧。”
“这九百年来，你给我泼的臟水，骂的每一个字，造谣我品德不行，我也认了。”
“看看我对你多宽容，多慈悲，多怜悯你，你还说要跟我在绝望坡做最后了断。你真的很可笑！”
魏有礼蹲在地上，双手抱头痛哭，嘶喊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
杀人了，杀人了，真的太杀人了。
这个会杀人的消息，会杀人的真相，居然还是由自己的死对头爆出来。
真的，这已经就足够杀他千遍万遍了。
可这还不够，远远不够，怎么都不够。
更可笑的，更能杀死他的事来了！！！
他竟然见......公卿臭竟然......
到头来，竟然还是那个被他恨了九百年的人蹲下来，捡起拍干凈折扇上的灰尘。
没有居高临下，没有傲慢无礼，没有怒吼生气，还与他同高平行，亲自递给他。
这下子，他更加崩溃了。
他全身颤抖，双手捂住自己的脸，进行了上千万次的致命索问。
自己为什么变成了这样，自己为什么走上了这条路，为什么啊啊啊啊啊？
公卿臭为什么要这样做？！公卿臭为什么还能这样对自己？！！！
不应该啊，太不应该了啊。
到底是什么原因，竟让他变成这样了？！！！
太奇怪了，太奇怪了，奇怪得不得了了。
认知裏的公卿臭，可以是任何一种人，可以是举剑杀自己的人，也可以是毒打自己一顿的人，更可以是让自己挫骨扬灰的人。
但他一定不是这种甘愿蹲下来，给自己捡起写有“祖德流芳文明公子”折扇的人，他向来都不是这样的人啊。
太奇怪了，奇怪得要命了！！！！
他不接！！！
他才不接！！！
两人僵持了好一会，还是公卿臭强行将折扇塞到他手裏，说了一句：“好了，这件事已经结束了。”
“希望你以后，对得起‘祖德流芳，魏有礼’这个称誉。”
魏有礼看着手中的折扇，一直在疯狂地摇头，否认。
这个折扇，他不配拿了。
什么祖德流芳，什么文明公子，他太不配了啊啊啊啊。
不管如何，公卿臭起身，拿起武德剑打算回去了。
然而，魏有礼却颤抖着说：“杀我啊。你为什么不杀我？”
“我可是恨了你九百年，整天在人间骂你是狗东西，是下三滥的神官。”
“你为什么不杀我？你为什么不杀我？杀我啊！！！！”
公卿臭转过身去看他，见魏有礼那全身颤抖的狼狈可怜样，直言：“我活了上千年，希望自己已经不是那个自私自利、好战好斗、手段血腥、没有人性的神了。”
魏有礼一听，又笑了。
哈哈哈哈哈，太好笑了。
呵呵呵呵呵，真的，太他妈的好笑了。
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啊啊啊啊。
到头来，所有人都在向更好的自己走去了，自己却还在倒退，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类人。
真是可笑，真是可悲啊。
这样的人，还不如死了算了，死了一了百了得了。
他是这样想的。
下一秒，魏有礼就疯狂似狗跑来。
抢走了公卿臭的武德剑，就要来个自缢，却被公卿臭击飞。
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那把武德剑刚好不好的，刺到了天怜衣脚下去。
天怜衣：“......”
玄为夷：“......”
公卿臭教训他：“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自己是天下第一的谢玄吗？你以为你是天下第一的心爱之人、敢将武德剑刺我天庭第一真武神武德殿的天怜衣吗？”
“这么值得我的武德剑为你出鞘？你想得可真美。”
一听，玄为夷似笑非笑，低头侧看天怜衣，问她：“这么勇啊？”
天怜衣很不好意思地说：“当时气在头上，胆子就大了点。换做现在，气消了，我可就不再敢了。”
身后，还是魏有礼的问话：“那你又为什么，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才愿意告诉我？”
这一切，除了他带心爱之人逃出梅花国之外，其他的真相，他是真的不知道啊。
公卿臭嘆息一声，无奈地说：“为了躲避天怜衣。她都提着剑来我武德殿了，要不然，你看我尔不尔你。”
当天怜衣出帝君殿时，大话自信仙就偷偷给他发了一个讯息，说馆主大人提剑杀往武德殿了。
他才急匆匆地拿出一张纸，写下这么一句“天庭第一真武神不在家”的纸张。
写的那个字啊，龙飞凤舞，丑不拉几，一点都不像是个身贵为太子殿下的人写的。
谁叫他太急忙了，又好面子，明知写“公卿臭不在家”花费的时间，比写“天庭第一真武神不在家”要短。
可他太过于自恋，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天庭第一真武神似的，非要故意这么强调“天庭第一真武神”。
总之，写完后，他也顾不得好看不好看了，直接贴在大门上，下一秒又快速地关上。
都做到这个地步了，偏偏，公卿臭过来寻剑时，却还是和天怜衣撞个正面。
与此同时，看着她脚下的武德剑，瞬间明白了什么。
公卿臭：“......”
场面格外尴尬。
甚好，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声音：“馆主大人！！！”
天怜衣和玄为夷转过身去，来者是大话自信仙。
他竟然跟来了，还来得这么慢。
天怜衣一笑：“怎么了，大话自信仙。”
大话自信仙一见，见玄为夷也在，公卿臭也在，在不远处还有魏有礼呢。
自己是不是又错过什么好事了？？？
大话自信仙高情商地说一句：“你俩在这私会呢？黑灯瞎火的，这多不妥啊。”
说着，竟然默默地捡起武德剑，递给身后的公卿臭，还背手示意他快点走。
公卿臭见状，二话不说地走了。
听大话自信仙这么一说，玄为夷和天怜衣都默默微笑。
想必是方才，玄为夷将天怜衣往后拉时，两人离得比较近，才会让大话自信仙误会。
这下，肩并肩还没分开。
大话自信仙又说了：“你俩在这私会呢？黑灯瞎火的，这多不妥啊。”
与此同时，还有柚子叶放在两人肩膀上。
由于天怜衣和玄为夷有体型差，这一弄，不懂事的柚子叶弄乱了天怜衣的头发。
天怜衣才发现，立即往左边迈一步，跟玄为夷保持了距离。
大话自信仙说：“这就对了嘛。还有，你下来得太匆匆，帝君观又将我召集回去，说，天庭有一个神官钟意你，已经向帝君观说明了。”
“他希望，帝君观能给你两个......”
搭个桥。
玄为夷认认真真地在一边听。
大话自信仙笑笑，说：“但我知道你嘛，所以替你否决了。”
“谁让你在帝君殿，当着帝君观的面就说，总有一天，你会成为谢夫人的，还大胆又自信的承认，你对谢玄的爱，爱得从不收敛。”
顿时，玄为夷轻笑。
天怜衣一听，立即鼓着腮帮子：“你......”
看眼玄为夷，气鼓鼓地走了。
却也只是走到了魏有礼那。
然后，大话自信仙跟玄为夷在后面，大话自信仙还笑天怜衣：“这姑娘心眼还是浅了点。这么一骗，就真的信了。”
讲真，根本就没哪个神仙官来让帝君观搭桥牵线，都是大话自信仙为了报她下界太快，让自己都追不上。
担心她犯错，屁颠屁颠下界来阻止，却只是发现她跟玄为夷在私会的仇。
天怜衣到，实在让魏有礼一惊，可又想了想，算了，自己什么德行，还怕别人看笑话吗？
“是不是都看到了？？？？我就是个傻瓜。”
天怜衣：“......”
天怜衣看向玄为夷和大话自信仙一眼，然后摇头，一本正经地说：“看到什么？我们刚到。我是来找公卿臭单挑的。”
大话自信仙见她说得很认真，真的倒吸一口凉气。
“是吗？算了，都算了。我什么德行，还怕别人看笑话吗？”
魏有礼一苦笑，擦去了自己的眼泪。
理理衣裳，遮住了“九”，拍拍灰尘：“我可是祖德流芳文明公子魏有礼，文明公子是不会这么狼狈，这么不体面的。”
大话自信仙很满意地点点头，用柚子叶在他身上挥挥，说：“这才对嘛。文明公子，文明公子。”
魏有礼走了，离开绝望坡了。
天怜衣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无奈地摇头，淡淡地说：“一千年了，人真的都变了。”
“是啊。”大话自信仙非常认同她说的话，但很快，他又摇头了，说，“不对，你没变。你还是只爱谢玄，还说要成为他的夫人。”
“更主要的是，馆主大人，你哪来的自信，认为谢玄就真的只会要你？？？”
天怜衣：“......”
天怜衣已经挽起了袖子：“大话自信仙，你活够了是吗？非要一直在我耳边谢玄谢玄谢玄地提。真当谢玄是你的啊？谢玄是我的。”
大话自信仙也不服：“我可是风光无限、自信爆棚、招摇过市、谁也不怕得罪的大话自信仙。”
“我不允许你的自信超过我！！！”
天怜衣一听：“那你去打谢玄啊。”
大话自信仙：“我......”
天怜衣：“你打得他吗？”
大话自信仙问：“这关谢玄什么事？你是你，谢玄是谢玄。”
“爱谢玄的是你，说要成为他夫人的人也是你，认定谢玄只会要的人还是你。”
“你告诉我，是谢玄亲口跟你说了，跟你承诺了吗？你就这么自信。”
天怜衣一步一步地逼问他，用手指戳他：“大话自信仙，你要不要听听自己说的是什么鬼话？嗯？”
“哎，你不要生气嘛。”大话自信仙妥协了，犹豫一下，“我只是想问嘛。你看谁在爱情裏，像你这么自信的？”
“大家都爱得小心翼翼、卑微至极，就连帝君观那么有地位有能力的神官都......”
天怜衣：“......”
大话自信仙又开始自言自语：“一千年前，大家都对谢玄有太高的评价。”
“他身边人都觉得，跟谢玄一样优秀的人才最合适他，跟他最是般配。”
“但谢玄选择你，一定是你有过人之处。其实我最想问的，是你如何让谢玄甘愿为你一人折腰？”
天怜衣：“......”
大话自信仙先是解释了：“我跟你情况很像，心爱之人太过于优秀，但我爱至今，始终没有勇气让她知道。”
“我看你爱一个人，爱得这么从不收敛，爱得那么自信。现在我也想去追一个人了。所以，问问。”
天怜衣顿顿，眼眸一低，倒还是如实说了：“我跟谢玄的差距，从来都没有消失过，哪怕我很努力了。”
“也想过，我所站的高度，是不是还配不上谢玄。”
所以她疯狂学习，但成绩还是很不好。
谢玄给她《玄衣剑谱》，她也怕跟不上他，不能配合他一起耍剑比武。
于是在夜裏偷偷练了很久。
可大家都知道的，《玄衣剑谱》很灵活。
练习时，长剑曾割断过一缕青丝，她被吓到了。
为了不让谢玄发现，她还专门起得平日都早，就为了坐在镜子前，把被剪短的头发藏好。
以为藏得万无一失。
然而，在谢玄见到她的那一刻，就一直在看她的头发。
即使如此，他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会在下课后，主动问她，能不能先别那么早回家，他想跟她一起练《玄衣剑谱》。
并且当晚送她回家，就跟天怜衣的父母说这件事，天黑前一定将她安全送到家。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好几个月。
其实最开始，谢玄将《玄衣剑谱》给她时，也教过她。但只是让她随便看看练练，不必这么放在心上，更不用苦了自己。
可偏偏，天怜衣背着他苦学，还把自己的头发给割断了不敢说，使劲东藏西藏。
于是，他打着需要重新温习、可能记错几个招式的幌子，一步一步、一招式一招式地教她，直到她真的能将所有招式连起来，才开始真正的两人舞剑。
在他耐心地教导下，《玄衣剑谱》被她练出火候，还能挥出剑气了。
然后，每次舞剑对招，谢玄都会夸她：“天下第一果然是你的。”
不仅如此，在学业成绩上，他也经常拉天怜衣。
不上课时，他总是会很早很早地出现在天怜衣家门口。
每次带天怜衣出去，都会跟她父母保证，说，天黑前一定会送她回家。
有次，学晚了，送天怜衣到家时，天黑了一点点。
谢玄立即到天怜衣父母前承认错误，说自己送来晚了，下次不会再犯。
但她的成绩，依然很难看。
谁叫理想国的人都非常能读书，说各个是文曲星都不过分。
但她偏偏又不是文曲星，怎么会考得过那些天生就是读书料子的人呢。
大话自信仙听到这，觉得他们两个人是双向选择、双向奔赴，这样的爱情很难得。
“爱一个人，的确是希望自己也变得跟他一样优秀。”一边感动，一边安慰她，“但你尽力就好啦，他要是嫌弃你，说你一句不好，就不是谢玄了。”
不管她如何，谢玄还真没有说过什么一点点不好的，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她。
对于他们两个，一旦有太大的差距出现，谢玄立马先说，终究是我没能解决好这件事情，才让它成为了问题。
然后，他会想方设法地把天怜衣拉上来。
就此，天怜衣微微皱眉，嘆说：“可我不想让谢玄太迁就我，但我真的很努力过，尽力了。”
剩下的，就都全看谢玄。
可到头来，说实话，谢玄还是让她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