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天怜衣也没有被幸免,她的金箔大花轿,被几个鬼轿夫抬去了另一个最凶之地——绝望坡。
那人这么做的原因,就是想要彻底断了天怜衣和谢玄的缘分。
裴世郎感概,羡慕又夸讚他:“可是,谢玄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在爱之下,永远无畏!永远强大!”
“被钉死在棺材裏的谢玄,本应该是挫骨扬灰、魂飞魄散永不归。”
“但因为太过于爱你,一心想要娶你,只想永远陪在你身边,所以他回来了。”
天怜衣仿佛听到了什么很难以置信的事情,顿间恍然大悟:“所以,所以我躺进的那副极凶灵柩,是谢玄......”
“我在裏面哭了,感觉有人也在哭,哭得比我还凶,还抱我。”
“......是他回来了!”
裴世郎点头:“谢玄真的好爱你。我从来没有见过谁,能像谢玄一样,为你,为爱,所向披靡,无所不敌。”
天怜衣遇难,谢玄的确无法及时赶到,这成了他千年来的自责与愧疚。
他认为即使是自己深陷万难,也该要第一时间去救她的。
与此同时,没过多久,理想国就亡了。
然后观在痛苦绝望中领悟飞升,坐上了帝君的位置。
旧天庭太过于腐败,导致运不够维持。
这些神官不仅要神运,却还一直不务正业搞破坏,破坏天庭运。
一怒之下,他便踢下了很多烂神。
可天庭快要坠落时,终究还是要坠落。
须臾,观想要天怜衣和谢玄的至好婚运,稳住天庭摇摇欲坠的事实。
所以花费了很大的劲,托天怜衣的福,在断头岭找到了谢玄。
此时的谢玄已经伤痕累累,落得了个被人厄剑一头刺得自己四面漏风血流不止,一头刺出去锋芒毕露的下场。
还不忘虚弱无力地问他:“天怜衣呢?”
观如实告诉他:“人还好,但梅花凶剑不能拔下来。或许,你应该去看看她。”
谢玄看向已经被刺满人厄剑的自己,惨笑一声:“我也很想去看她,可是我不能,现在的我护不住她。”
其实谢玄也很想待在天怜衣身边。
但奈何,只要他们两还待在一块,那个人就会继续针对他们。
若是要让她在身边,她会吃很多苦。
她一个姑娘家的,谢玄实在不忍心看她受苦受难。
更怕自己没有能力护好天怜衣,才决定如此。
另外,谢玄还跟观说了:“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跟那人相抗,并且能在保证天怜衣安全的情况下,战胜那人。”
“这期间耗费的时间,可能久到天怜衣再也等不到我。要是见她真的等得太痛苦,就......”
“算了,她会一直等我的,因为她再也无法爱上谢玄之外的人了。”
谢玄知道她的,一直都知道她的。
知道她会永远等他,等多久都没有关系。
只是,他觉得很抱歉:“她等我,太苦了。”
谢玄啊啊,自身的苦是一点不提,却总是担心天怜衣等他会很苦。
致命,太致命了。
观也说了:“两人成亲为夫妻会产生相应的运,好,就会风生水起;坏,就会矛盾不休。你和天怜衣在一起,说是天赐的唯一至好良缘也不过分。”
“你知道的,天庭的运被那些烂神霍得差不多了。所以,谢玄,你能不能借点运给我,让我稳住天庭。”
谢玄允许他这么做。
前提是,请观替他关照天怜衣。
并且千万不要让天怜衣知道这一切,包括他。
观答应了。
所以说,人,需要人运;国,需要国运;自然而然的,天庭,也是需要天庭运的。
于是,天庭稳下来了。
奈何,观完全没想到,他在处理烂神的同一天。
天怜衣在武陵漫天神佛洞,被苦丧水虐杀了千千万万遍。
等他来时,谢玄已经到了。
观向他道歉,谢玄只是跟观说,他要收回运了。
观只好默许了。
天怜衣便又问裴世郎:“那,那谢玄的人厄剑是怎么回事?他为何四面漏血?为何非要碰我才可以止血?”
这事,只能说,谢玄是真的惨。
裴世郎:“人厄剑从来都不是他的剑,他的剑就只有玄衣双剑。那他从何得来的人厄剑?以及,他为何变得四面漏血?都是一个叫祈祷堕世君的小人给他下的。”
祈祷堕世君,不是谁,就是那个给师不许刻下第一个神像,开启神像风的姑娘。
她此生,最爱祈祷。
最典型的祈祷词是:“上天啊,就让.....化成......,.......吧。”
她的祈祷一说一个准。
她祈祷在谢玄和天怜衣身上的祈祷词,就是:“上天啊,就让这对新人永远都没有缘分吧。”
她一祈祷,那极为灵验的祈祷词就会灵验到他们两个人身上。
才会导致那只厄运鸟带祈祷词来,叫的每一声,都是化成鸟语的祈祷词,降临到天怜衣和谢玄身上。
第一次,谢玄和天怜衣扛过去了,还在一起。
她就再说一次:“上天啊,就让这对新人永远都没有缘分吧。”
不仅如此,她这次下的祈祷词更狠。
直接让谢玄被活活钉死在棺材裏,让天怜衣死在谢玄亲自为她打造的金箔大花轿裏。
尽管如此了,她还是奈何不了谢玄和天怜衣。
知道天怜衣来断头岭找谢玄,于是就让被活活钉死在棺材裏不可动的谢玄魂飞魄散、挫骨扬灰永不归!
她就是要天怜衣再也见不到谢玄!!!!!
见不到,就得不到。
这样一来,两人的缘分就会彻底断掉,永生永世!!!
可是!!!
病梅为了自己的军队,一剑横捅在天怜衣脖子上。
才有了她惨兮兮地在断头岭裏一点一点地蠕爬求生,最终爬到了一副灵柩前翻滚进去,躺下后哭了。
她一个人卷缩在极凶的灵柩裏,脖子上的疼痛,血液的直流。
种种经历,一瞬间的变故,让她放声哭泣,哭得天地同悲。
也就是这样,谢玄不可思议地破掉了祈祷堕世君的祈祷词——回来了!!!
他憎恨祈祷堕世君,想要找她报仇雪恨。
但他开始并没有这么做,反而是先护住天怜衣。
确定她实在安好,他才要计划这一切。
祈祷堕世君又知道了,于是就向他们两个人下新的祈祷词:“上天啊,就让断头岭的血液,化作人厄剑,刺穿这世上最深情、最虔诚、最忠诚的谢玄和天怜衣吧!”
于是,在谢玄刚回来。
想要抱住躺在灵柩裏哭泣的天怜衣时,断头岭掉的血液全部化成了人厄剑,向他们刺来。
真这样,那么,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祈祷词没落到她身上,她没有被刺得四面漏血啊啊啊啊啊??????
突然,天怜衣一下子惊住了。
难道,难道说,是谢玄,是谢玄一个人,替她扛下了所有????
为什么???
凭什么???
谢玄为什么要这么做啊???
为什么不舍得分给她一点???
啊啊啊啊啊!!!!??!
讲真,就是谢玄替天怜衣扛下了所有。
那时,谢玄紧紧抱住她。
一是真的想抱她,二是只有紧紧地抱住她,护住她,她才不会被人厄剑刺穿......
都这样了,竟然如此了!!!
很爱是吧???!!很能扛是吧??!!舍不得她受半点伤害是吧?!!
好啊,太好啊,简直是这世上最不得了的事情了!!!
那么,来吧。
“上天啊,除非谢玄与天怜衣有身体接触,要不然,就让他永远四面漏血吧!”
赔世郎:“因为祈祷堕世君知道,谢玄为了不让你受苦受难,是不会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你面前的。”
“既然如此,又哪来的身体接触呢???”
这就是为什么,她一碰,他就不会滴血的原因。
可惜,可惜啊。
可惜他不是以谢玄的身份接近她。
所以很多时候,他甘愿自己血淋淋的,也不主动去靠近天怜衣。
是这样的啊。
所以说,爱本身就是一件很伟大的事情,它会让人变得无限强大,此话不假。
谢玄为人时,是天下第一;为鬼时,他就是最厉害的大鬼;若是成神,连帝君观都要让他三分。
他凭借一人之力,暗地裏对抗祈祷堕世君。
又用自己的能力,强行将本该降临到天怜衣身上的祈祷词,转到了自己身上,
保证心爱之人安然无恙,毫发无伤。
知晓到此,真是令天怜衣全身发冷。
颤抖地问:“那,那个祈祷堕世君,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非要针对我和谢玄?一针对就是上千年。”
裴世郎是这样说的:“祈祷堕世君这个人,太过于贪婪。什么都想要,什么都想拥有。她得不到的,就不允许这世上任何一个人拥有。”
最典型的,就是爱情。
她是个对爱情有美好向往的人,更是一个真诚后依然被错付,祈祷反倒被降临自身的悲催人,才导致浑身被插满了人厄剑。
她此生,最爱祈祷,不是假话。
她将所有的精神寄托,都给了这世上最灵验的神官师不许。
和师不许见一面后,对师不许一见钟情。
奈何师不许直言,两人悬殊太大,且他并不是一个非要追求情爱之人。
一听,祈祷堕世君就非常难过。
认为自己一片真心被错付了,然后,她向上天祈祷:“上天啊,就让这雨化作人厄剑,刺穿辜负真心的人吧!”
可她没想到,这祈祷词灵验了,所有的人厄剑全刺在她身上。
她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
明明自己是付出了真心的,明明自己才不是错付的那一方。
为何,为何要这样将祈祷词灵验在她身上?????
从这一刻起,她开始扭曲了,嫉妒了,憎恨了。
她要将这世间,最突出的东西都毁掉,永远地毁掉!!!!!
于是,她将这世上最好的国家文明给断了:“上天啊,就让这原本该永远繁荣昌盛的理想国灭了吧,让这世间最无能又好战的荒芜国,彻底断掉这世间最先进的文明吧!”
所以,原本很厉害的理想国,甚至是有神驻扎的理想国,被区区一个荒芜国给灭了。
天怜衣:“荒芜国太子殿下公卿臭,是不是......也是被下祈祷词了???”
裴世郎:“是。原本他只想跟谢玄比武,对于国家与国家之间,他还学习了很多关于理想国的治国安邦之策略。”
“可偏偏,祈祷堕世君下祈祷词给他,借他之手,断了理想国文明。”
先前,荒芜国太子殿下公卿臭打赢了很多战争。
占领一座城,也没想过屠杀全城百姓。
他很喜欢理想国文明,他也不想灭了理想国文明的,但不受自己控制地一剑一剑下去。
裴世郎还说:“谢玄比任何人预想中的还要强大,还要固执。”
“他对你真的太执着了,那是这世上,最无法动摇的执着。”
他知道祈祷堕世君存心想要断掉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两人距离不远,但中间有一条看不见的墻,拦住他们两个人的缘分。
誓要做不成夫妻,终生不得再重逢。
于是不顾一切,不顾见天怜衣一次,就面临被人厄剑刺深刺痛万点的痛。
都要在每年九月初九,带上一辆新的大花轿去三界通馆门口,一等就是一整天。
他每一年九月初九都来,每一回都带迎亲队伍来。
一坚持,就坚持了九百九十九年。
其实,对于这。
天怜衣是知道的,她一直都是知道的。
她刚建立三界通馆楼时,不知为何,就是很想将其建立在断头岭附近。
很多人都劝她,先放在人多一点的地方,这样才不至于太难看。
可她就是非要建设在断头岭附近。
当那位穿着跟自己是一套喜服的人,血淋淋、虚无缥缈地站在三界通馆楼外面。
她就知道为什么。
——她是来等他的。
她就是知道,那位血淋淋的、虚无缥缈又看不清的人,就是谢玄!!!
她一直都知道的。
谢玄每年都会来见她,她也会等谢玄,永远等谢玄,只等谢玄。
所以她经常一个人穿着喜服,静静地坐在三界通馆内等。
而另一人就默默拿着自己做的铜板婚书,站在三界通馆外,隔着一扇敞开的大门,望着彼此。
她一等,就是一千年。
他一来,就是一千年。
他们相望,也是一千年。
想到这,天怜衣不知跑了多久,更不知从竹林跑到绝望坡,花费了多少时间。
但她就是知道谢玄没走,谢玄在等她。
果不其然,谢玄就在那血淋淋着、虚无缥缈着。
在等她,也只等她。
于是,她跑向谢玄。
对他说:“谢玄,对不起,我再也装不下去了。”
她在很久很久以前,在断头岭第一次入他怀中时,她就已经装不下去了。
就更别提后来的种种,还希望她能装。
毕竟他给的爱太明显了,想要藏,是千万都藏不住的。
看看谢玄这个人,时隔千年,他来见她,都知道要带花。
所以整个灵柩裏都是花。
为什么他的门叫相公门,其中的含义太多太多了。
更明显的是什么,是他向天怜衣的自我介绍中,就已经是自爆身份了。
因为——谢玄,姓谢,字辈是明,名玄,字为夷!!!
谢玄、谢为夷、玄为夷。
谢玄真的是,太明显了,太光明正大的暗示了啊啊啊啊!!!!
这样的人在离开时,怎么会不等自己的心爱之人呢?!
他是知道的啊,他也是一直都知道的啊。
他知道天怜衣会跑来见他的。
所以,他一直在等。
他一直在等的啊。
可是,按理说,都这般了。
在天怜衣扑向谢玄的那瞬间,谢玄会被扑得向后退一步才是。
偏偏,天怜衣扑得向前太多,都没能抱住谢玄。
回过头望去才发现,她看见的,是本就虚无缥缈的谢玄,化作红雾消散,直至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