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没对他怎么使用的玄衣双剑,也开始频繁使用了。
没过一会,李去休就又被打伤,打得起不来。
可谢玄不会再给李去休什么机会了,直接弯下腰,拎起他的衣领,就将他往空中抛去。
然后,谢玄闪到空中,一掌从上而下地拍在了李去休胸膛。
这股内力震威四方,让李去休眉头紧皱,嘴角流出血来,整个人快速往下砸。
本以为会砸出一个人形坑,殊不知,谢玄又拎住了他的衣领,轻轻将他放在了地上。
只听见谢玄平淡地说一句:“你自由了,你再也没资格恨天怜衣了。”
闻言,李去休就哭了。
李去休看向谢玄一手提剑,侠义凛然走向天怜衣的背影,猝然就哭得更猛了。
他明明是知道的,让自己变成妖艷贱货的人,从来都不是天怜衣。
他是恨把自己变成妖艷贱货之人,可他就是懦弱者。
所以,他就算恨那人,但无法。
于是,他又转身去恨天怜衣,只因那人让自己专门为天怜衣而生。
所以,他在夜裏,在野外,一见天怜衣向自己递剑,又听她说:“拿命吗?命你要吗?”
一怒之下,就真的那样做了。
做后,他是真的后悔了。
与此同时,他认为,天怜衣本该恨死他的。
可天怜衣没有,她一点都没有恨自己,心中就更加愧疚了。
刚才,谢玄对他大打出手,以为是替天怜衣出气。
他还在欣慰,在想,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然而啊,谢玄只是用他的内力,用他的方法,将自己变成了一个正常人。
“为什么,为什么你们谁都没有恨我???”
李去休不懂,不明白,不理解,才会一直这么自言自语个不停:“你们不该恨我吗?为什么都还能做到这么宽恕我?”
救命啊啊啊啊啊,为什么是这种下场?
这比直接一剑杀死他,更让人痛苦啊。
谢玄搂搂天怜衣肩膀,低头问她:“怎么样,还好吗?”
天怜衣点头:“嗯。挺好的。”
谢玄:“那就好。”
两人回到木屋,天怜衣对谢玄说:“我们把这些世人安排到个安全的地方吧。”
谢玄:“好。”
幸存下来的世人跟着谢玄和天怜衣的步伐走,本以为安然无事了。
可突然又有一个君子国人,正拿着刀出现在不远处。
他的出现,让幸存者都惨白了脸,惊慌失措。
害怕他手上的刀下一秒就捅进自己脸皮之下。
那君子国人脸上的眼睛也腐烂了些,他真愁寻了大半天,还没找到一个有眼之徒呢。
现在,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不仅如此,他还大喊:“这裏有好多个有眼之徒!想要光明的快来啊啊啊啊!”
当两把玄衣双剑再次问世那一刻,真觉得是件久违之事。
奈何谢玄一直在叮嘱天怜衣:“护住世人就好了。”
他是不想让天怜衣杀君子国人。
天怜衣点头:“嗯。”
闻声赶来的君子国人啊,手上拿着一把刀,一看见别人脸上有眼睛,就忍不住地上前来。
谢玄在,其实是没什么大碍的,但最怕的是天怜衣突发状况。
她拼命护住世人的同时,也要提防自己的剑杀死君子国人。
可她一不小心,割伤了几个君子国人,君子国人立即就大声吆喝:“哦哦哦哦哦哦哦!!!!馆主大人杀人了,馆主大人杀世人了。”
“天吶,馆主大人下场杀人了。真是不得了了,真是不得了了。”
“馆主大人竟然亲自提剑下场来杀世人了!!!”
“大家记住了,这是个会提剑杀世人的馆主大人,这是个会手上带有几条世人性命的馆主大人。”
“这是个只会杀一批世人,救下一批世人的馆主大人!!!”
此话一出,天怜衣脸一白,玄衣双剑落地之时,她也毫无征兆地倒下。
天怜衣倒下,本以为会重重地砸在地上。
谁知,一个姑娘挺出身来,接住了她。
奈何力气太小,两人又都摔在了地上,那位姑娘疼得“哎哟”出声。
君子国人见状,立即大喊:“哎哟哎哟哎呀,馆主大人怎么倒下了???看来是想要让我得到馆主大人的眼睛呀呀呀呀。”
“馆主大人的眼睛,定是比其他人的保质期要长,肯定不会这么快腐烂!”
说着,大家都蜂拥而至,却都被一剑杀之。
滚落在地的人头上,都插穿了一把长剑!
见之,大家都深呼吸一口,不敢动了。
只因来者说了这么一句:“放肆!”
是高道德太子殿下,他们国家的高道德太子殿下。
谢玄赶忙来到天怜衣身边,从那位姑娘身边接过天怜衣。
他颤抖着身子,红着眼眶,还不忘跟人道谢。
那位姑娘也颤抖着声音说:“这位姐姐的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吧。”
谢玄低头一看,天怜衣脸上,脖子上。
凡是被寄生的地方,伤口裏的人头都在极力地啃噬她的肉,在疯狂地成长。
只见她的伤口越来越大,人头越来越大。
从裏面伸出的骨头也越来越多,顿间就变得面目狰狞,恐怖至极。
谢玄紧紧握住她的手,却见她的手指上的肉,一点一点被啃,甚至是露出了骨头来。
谢玄立即喊:“祸兄!”
祸生相前来,蹲在地上,看天怜衣凄死惨地躺在谢玄怀中。
立即也颤抖着手,慌乱地拿出一把又一把小祸剑,刺进了伤口裏。
“啊——”
谁知,第一把祸剑刺进去后,裏面的人头感觉到极为不对劲,便纷纷舍弃了天怜衣这个最佳寄生体。
其他还没得急被祸剑刺的,全部都从伤口裏爬出来。
蜂拥逃出,还不忘说:“弟兄们,快跑,快跑!”
一个二个人头逃出来,这一举措都吓到了亲眼目睹的世人,但他们都不敢乱说话。
本以为能抓住它们,谁知,一离开伤口,它们就全部都消失了。
祸生相额头上也冒着冷汗,对谢玄说:“都跑得差不多了。”
还拿好几把小祸剑给谢玄,告诉他:“你得空看一下,还有没有遗留在伤口裏面的。”
“可是你下手的话,可能没有那么多‘祸’。要不这样,你带天怜衣跟我回君子国一趟吧。”
他要回君子国,其他君子国人一听,全身都在颤抖。
谢玄也只能说:“好。”
一挥手,两辆轿子出现在眼前。
谢玄抱住天怜衣,正打算要走,却还是回过头问那位姑娘:“能方便知道姑娘的名字吗?”
那位姑娘说:“我叫阿善。”
谢玄一怔。
祸生相也一怔。
然后,谢玄拿出钱,交到她手上,说:“多谢阿善姑娘,有空定会亲自答谢。”
说完,他就抱起天怜衣走了。
祸生相看向那些君子国人,下命令地说:“全部给我回去!”
有的君子国人乖乖地回去了,有的君子国人却不服:“凭什么要听你的话?”
“你作为君子国的高道德太子殿下,却自己享受光明生活,丝毫不考虑国人,这样的高道德太子殿下,又有何信服力?我不回去!”
高道德太子殿下一听,冰冷地看向那人,剑起剑落。
滚下来的人头裏,又刺穿了一把长剑。
“现在,还有谁要在外面?”
话毕,无人回答,却都安分地跟着回去了。
在轿子裏,谢玄将裏三层外三层包个滴水不漏。
然后掀开了天怜衣的衣裳,替她看每一处伤口。
观察后,他松了一口气。
没有了,都没有了。
下一秒,他就将天怜衣紧紧抱在怀中,用法力替她疗伤,眼中尽是愧疚和自责。
不知过了多久,谢玄才感知到怀中人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低下头一看,又见天怜衣挪动了一下,这是给自己找了个更好的位置继续躺。
但她不轻易间,还是下意识地说出:“痛。”
谢玄一急,立马小声又温柔地问:“哪裏痛?”
然而,很久都没有听见天怜衣说哪裏痛。
没一会,天怜衣又叫出声:“痛。”
又把谢玄的心给提上来了,或者说,是他的心就一直这么紧绷着,从未放下过。
挨近她,问她:“哪裏痛?天怜衣,告诉我,告诉谢玄,哪裏痛?”
这下,他很快就得到了天怜衣的答覆:“都痛。”
谢玄便讷讷地道:“好,给你治治。”
谁知,天怜衣已经睁开眼睛,又轻轻地打了谢玄胸膛一下。
一见,谢玄忍不住笑出声,宠溺地说:“多打几下。”
天怜衣又还真抬手打他几下,打得轻,打得柔,打得像撒娇。
她就是这样,最爱打谢玄,经常没任何理由地打他。
爱打谢玄的手、手臂、肩膀和胸膛这四个部位。
但她每一次打,都是打得温温柔柔。
抬起手来要打时,还会停顿一下,然后才打下去,自然就打得很轻。
天怜衣有气无力地说:“一千年没打了,真的得多打几下,才能打回来。”
谢玄笑了,任由她打。
不过,天怜衣又问他:“我记得有一个姑娘抱住了我,你可有问其姓名,可有答谢人家?”
谢玄沈默了一下,天怜衣又问他:“你没答谢?”
谢玄回她:“答谢了。那位姑娘叫阿善。”
一听,天怜衣打谢玄的手也停顿了一下,才继续打他胸膛,说:“还真是个比较大众的名字。”
谢玄:“是啊。”
谢玄见她停了,便问:“不打了?”
天怜衣:“打累了,就不打了。”
听完,他就握住了天怜衣的手,天怜衣也任由他握着。
天怜衣问他:“回去了?”
谢玄对她说:“去君子国。”
天怜衣也说:“闹了这么一出,他的确得好好管管君子国了。”
说来,祸生相也挺不容易的。
年少时,他因为秉持个高道德的好品质,跟君子国人格格不入。
于是,就算贵为太子殿下的他,也被君子国人用万箭雨逐出国内。
后来,等王与后又想回天庭了,就又想踩在他肩膀上回去。
无论如何,他还是回国了。
再后来,他备受骂名,又刚得知自己与病梅的爱恨纠纷。
本想打算退世,就此消失,久到谁也不再记得他。
谁知啊,君子国人得知了拥有光明的真相——就是一边说我是一个充满了仁义、平等、心存大爱,多做善事,积累功德的大好人,一边抢挖别人的眼睛。
这才全部涌出,霍乱了世人。
可他们不知道,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可怕的事情。
现在,他只好又出来解决君子国的烂摊子了。
谢玄:“这可能是他最后一次出手解决君子国的事情了。”
天怜衣正疑惑呢,轿子外就传来了祸生相的呵斥声:“全部给我滚回国内!!!”
天怜衣本想掀开帘子一看,可这裏三层外三层的,她扒开都累了,谢玄便替她掀开。
天怜衣边看外面的情况,边问谢玄:“怎么这么多层轿帘?”
谢玄看向她,沈默了一下,如实地说:“看你伤口。”
天怜衣一怔,看向谢玄:“你......”
谢玄无辜地说:“我没看。”
天怜衣将脸撇去一边,不去看谢玄:“那还差不多。”
天怜衣认认真真地看向在前面的轿子,那轿子周围似乎堵住了很多人。
祸生相说的话,有的人听,有的人没听,还有的人一意孤行,非要试着出去。
可观划区域为禁区,那么,君子国人一旦进来,就别再想出去了。
为了看得更清楚一点,她将头微微探出,双手抵放在轿子上。
谢玄则是贴在她身后看,还不忘将下巴轻轻放在她头顶。
手也不安分地抬起来,迭在她抵放在轿子上的手。
天怜衣一见,立即抬起另一只手,正要打谢玄的手。
却也只是犹豫了一下,才温柔又不舍地打了下去,还说:“你真的是。”
即使是被打了,谢玄也没有拿开,反而是笑着,说:“我怎么了?”
天怜衣看向前方,不去管谢玄:“你明知故问。”
见祸生相坐在轿子内,一脸严肃又冰冷地说:“我再跟你们说最后一次,全部给我滚回君子国。”
突然间,一些难听的话就此传来:“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以为自己还是那个高道德太子殿下吗?”
“当初,是谁一脚踢飞了国人给建立的神像,还说一句‘去你他妈的高道德太子殿下’?又是谁不愿意在君子国生活,嫌弃君子国,讨厌君子国的?”
“——是你吗?是狗吧。”
此话一出,一股强悍的怒气就从轿子裏传出来。
让胆小如鼠,跟风随众的君子国人腿软。
轿子裏传来这么一句话:“你是想死在异乡吗?”
说得冰冷,说得充满了帝王般的压迫感。
即使轿子裏的人从未看过那人一眼,但那人却感觉有一双宣告死亡的眼睛在凝视自己。
那人还想顶嘴,谁知,一把祸剑就这样捅穿了他的头颅。
倒下去,鲜血直流,死了。
众人所见,全部都胆战心惊。
高道德太子殿下凌厉地说:“三皇子贪恋君子国至高无上的权利,享受国人爱戴伺候千年。却一心只想成神,对君子国,对君子国百姓不闻不问,没有做到一个正确引领作用,该杀。”
“而你们没有底线、肆意妄为,最初也还只是在国内放肆,我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你们却越发放肆,霍乱世间,霍乱世人,还血腥没人性地抢挖眼睛,害得世人无辜丧命黄泉。”
“更是——最该杀!!!”
最后一句,是最沈重的话,也是最让人害怕的话。
瞬间,底下的君子国人全部跪下,请求高道德太子殿下宽恕。
然而,全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