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一怒,伏尸百万,流血千里,而如今,虽然不是这样的状况,但也教人战战兢兢。
“回皇上,没有什么意思,草民只是心冷了而已”,陈留玉眉目冷淡,这语言是敬畏的,但是语气却是嚣张的,而这嚣张,不知道该说他是无知,还是无畏。
他就这么倔强的跪在地上,而周围的各种心情似乎就真的与他无关了。
顾靖安怕是这其中唯一一个有心思去观察皇上表情的人。
皇上已经不年轻了,他早年也是个武艺高强的皇子,身体健硕,性情还算能琢磨伺候的哪一类。只是这人上了年纪,就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毛病,身子也逐渐虚了起来。近几年,在御医的多番叮嘱之下,行事很是注意了起来,不像早年那般动辄大吼大叫起来,但是又学会了阴沉这一项技能,早年直接些也只不过是说风是风,说雨是雨,但是在皇位上待了几十年,变得喜怒不形于色,深沉起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将你提出来咬一口。
皇上的表情现在就是非常的阴沉了,满面寒霜,顾靖安也常常看到这种表情,但是通常情况下,这种表情是对着其他宫人,比如照顾殿下不周之类的。
顾靖安也警惕着,父皇一声令下,让侍卫把这个陈留玉拉走。
“这般说来,你对朕的做法很有些不满了”,皇上的语气阴沉的要滴下水来,似乎一直在压抑着什么情绪。
“皇上,草民不敢,草民只是终究逃不过意难平两字”。
“草民本来是抱着一腔热血来救人,身陷囹圄亦是在预料之中,得蒙老师援手,圣上垂怜,愿意听我一诉,草民亦是心潮澎湃,不能自已”,陈留玉像在眼神却是直直的看着前方,但是这前方只有一丛丛的花木,也许他是透过这花木去看其他的影子。
“草民做事,从来都不愿意后悔,皇上日理万机,心系江山,眼界之宽非我等微民能及,因此,草民只能,谢皇上隆恩!”
这句话,却令皇上一阵恍惚。
“草民明白了,人贵有自知之明,草民已经心生退意,不如退而结网,更有其所。”
陈留玉就这么跪在地上。
“小九,你亲自送李大人出宫吧?”,皇上突然对顾靖安说道。
顾靖安是个小皇子,他走到两个明显觉得意犹未尽的李家父子俩的面前,“李大人请”。
顾靖安就真的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不远处,他还回头看了一眼。
亭子里的父皇,沈尚书还有陈留玉,三个人原本应该是风雨欲来的时刻,却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和谐之感,而陈留玉似乎还在说着什么,父皇的表情却渐渐软和了下来。
顾靖安同皇上这般亲近,那里不知道这是一种生生装作生气的,拉不下面子的软和,顾靖安的心里,生出了一种哑然失笑之感。
君心果然难测,而父皇的耐心居然还在,也许这些,该说这陈留玉走了什么大运了吗?
而,父皇又以何种想法来支开他?
前面的李大人正一脸谄媚的看着他,“九殿下,这次犬子多亏了殿下,我们李家会将殿下的大恩铭记在心的”。
这草包,洋洋得意的样子真是才难看了。
顾靖安还是温和的说,“只不过是举手之劳,李大人客气了”。
他受的皇家教育中,没有和大臣撕破脸这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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