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顾靖安打算干什么?
像一个孩子一样无理取闹?闹着要来参加什么演武会。很明显,实际情况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那顾靖安倒是知道自己是个小孩子,做出模样来,也让人啼笑皆非,比如现在。
“你们欺负我一个小孩子,凭什么小孩子不能参加?”顾靖安嚷嚷道。
两个侍卫之一在努力的解释:“小兄弟,我们这演武会可真不是让人来捣乱的。”
“凭什么说我是来捣乱的。”顾靖安还在使劲挣扎,任谁都不可能想到这居然是位皇子殿下,实在叫人贻笑大方,“你们又没有规定未及冠就不能参加,难道你们鼎鼎大名的月家军居然看不起我这个小乞丐?不让乞丐参加了?”
反正他顾靖安今天就要胡搅蛮缠到底了。
凤晚婳不是第一次和顾靖安打交道,对他的不择手段和能屈能伸已经见得够多了,况且,这小子极为会挖坑,谁知道什么时候会一不小心就掉到坑里去?
不过,用装可怜之外的另一种方式来达到目的,凤晚婳还是第一看到,不得不说,真的是耳目一新。
甚至,顾靖安还在挣脱了其中一个侍卫的手臂后,还顺势在地上滚了滚,云州的土地可没有绿植好好打理,特别是云州地处边关,郊区多多少少是铺满黄土地的气氛。而且,顾靖安的这身乞丐装都不知道从哪扒拉来的,本来还算有点干净,被顾靖安这么在地上一滚,就变成了糊着沙和草的小乞丐了。
那两个侍卫,犹豫了一下,没有上前去捉住他。
顾靖安在地上翻滚了一会,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两只脚摊在一块,像个小无赖一样,“这次我还非参加这演武会不可?”
看吧,这就是小孩子占了便宜。
要是这般耍赖的是个成年人,早被这月家军丢出去了。
大概也是看不过眼,一直在后头的千总大人走了过来:“这位小兄弟,参加演武会的都是成年人,你这不足弱冠,若是出事,岂不是让亲人朋友揪心。”
得,这话套路太深,这千总大人也不好看看场合,这不是送上门的伤心牌给别人打吗?
果然,顾靖安捉住形势,眼疾手快。
他的演技一直是在线的。
“呜,呜,呜……”顾靖安的眼泪说来就来:“小乞丐我孤零零一人,哪里有什么亲戚朋友?本来打算来军营碰碰运气,本来三餐吃不饱,没想到……呜……”
他哭着哭着,也不忘了辩解一番:“你们这些大人不都说富贵险中求,少壮不努力,呜,老大不能打,额,凭什么阻止,小乞丐的上进之心。”他还抹了一把泪,将那张本来就糊的脸抹成了只能看见两个黑乎乎眼睛的模样。
围观的人都不禁笑起来了,不知道是笑着小乞丐不自量力还是笑话他没有文化。在这一片弄不清说不明的笑声中,顾靖安伸出一点点的注意打量周围,看看有没有可能让他跑出去。这戏快要唱不下去了,快要收网了。
他不动声色的偷偷挪动自己的身子。
“喂,小乞丐,拿着银子呗,有银子就不用参加演武会也可以吃饱饭了。”突然,一声响亮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还有一锭银子砸在了他的脚边。
什么?
顾靖安抬起头来,他怎么忘了这丫头。
凤晚婳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小小圆脸上,在还算强烈的阳光照射下还能看到细小的绒毛,或许出了一些汗水,带了一点晶莹润泽的感觉。那眼睛微微的眯着,然而能看到眉眼下弯,似笑非笑,一边脸上还聚起了一个小小的自然的酒窝。穿着碧红的宽大衣服,比她高的成年人似乎都被衬成了背景板,那刚才丢银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在半空中和她的主人一样耀武扬威,张牙舞爪。
这情形,似曾相识,记忆之中,也不是没有过得。
那应该是个不算太远的年岁了。
顾靖安一阵恍惚。
这恍惚让他觉得自己好像是一个乘着时空飞船跑远了一般。在千味楼外,好像就是这么一锭银子,以及一个小乞丐的误会,他们才认识的。
不知道,这是时空转移还是什么?
思绪的飞空也只是那么一刹那,顾靖安很快的抓起那锭银子,忙不迭的说了一句:“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他抓住银子,却站起来倒退,然后转身,打算跑了过去。
这一切,毫无破绽,见钱眼开的小乞丐放弃了参加演武会的打算,准备就这么离开。
然而,怎么可能就这么放过他,另一道清晰嘹亮的声音传过来:“小乞丐,你要去哪儿?”
说话的是凤晚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