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晚婳看到月明珠一言难尽的面色,实在是突然觉得,明珠小姐的发扬锦绣堂的愿望还真的颇为曲折了。
凤晚婳几乎花了大半个月的时间才将这个房间里的案卷了解了个大概,不过内容肯定没有全部弄清楚,她现在最多是知道各自的分门别类罢了。
倒也不是毫无所获,凤晚婳发现了之前被埋在雪山下,听大师哥讲的那一段故事,那一段关于演源氏的,然而,她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的记在心里。而这其中,最让她惊讶的,原来那天她看到的“月”字真的是指月家。
这月家还真是鲜花烹饪的处境,表面上一团锦簇,然而,这样的根子存在,当今的顾氏皇族可能永远都不可能放过月家,只有月家越发的强大,才可能安全,越强大越安全。
所以,月家没有假惺惺的和府丞两两而治,因为不需要这样的虚伪,月家,天然的就和顾氏皇族对立。
而目前,顾氏却很想打破这个平衡,从中找到借口,发兵的理由,虽然皇族对上月家没有什么胜算,但是总不耽误他以皇权的身份来削弱月家。
凤晚婳想到此,不知道是该为顾熙铭悲哀还是该为顾靖安悲哀,但是看样子,两位王子殿下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好在,凤晚婳一向是有疑就问的类型。所以,她趁着夜间晚饭的时间又来到了顾熙铭的小院子。
顾熙铭现在越发的深居简出了,自从受了伤,已经都不太去军营了,他这个监军类似一个摆设,已经还会在众人面前晃晃,现在面都不露了。
顾熙铭看到凤晚婳,这丫头最近越发穿得像个男儿,因为这高高个子加上瘦长,和男儿也看不出什么区别,更别说,她走路步伐又快,简直带风,哪里有什么女孩儿的姿态。
顾熙铭不由叹气,本来一个多好的璞玉,在他手上成了这样。
他也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遗憾。
然而,心底里,却告诉自己是高兴居多的。模糊了性别的界限,有时候是一件好事,至少能活得更好一些,这丫头也从来都不是什么安于室的分子。
“大师哥,你休养得怎么样了?”凤晚婳关心到。
顾熙铭敲敲她的额头,”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小晚有什么事情?在府衙情况如何?”
大师哥都这么干脆,凤晚婳也不好意思再磨蹭下去,“大师哥,我在府衙做的挺好的,不过,我最近查阅卷宗,看到演源氏的一些资料,所以,有些事情需要向你求证一下。你给我说说月家的事情吧,或者是萧氏皇族的事情也行。”
她有这个想法倒并不是空穴来风。
“月家是不是也算得上前朝余孽?”凤晚婳语不惊人死不休,当然,在顾熙铭面前,也没有什么好忌讳的。
顾熙铭开展眉眼看向远处,“月家也是前朝皇室的分支之一,这个是举国皆知的事实了。”
“所以,大师哥,你和九殿下来到云州,居心何在。”凤晚婳一脸审视的表情。
顾熙铭倒是兴味盎然,“小晚,你难道不应该担心大师哥的安危?要知道我才受伤。”
凤晚婳这才摇摇头,“大师哥,你可别再骗我了,这种没脑子的话,可骗不了我。”
顾熙铭一下子躺回椅子上,闭上眼睛,“那小晚说说。”
“月家既然算得上前朝余孽,这些寄托在云州的其他萧氏族人自然更加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来了,因为只要一断做出,这就给了敌人借口对付月家了。”
“当然,也有第二种可能,那就是这是月家设计的,不过,依我对月家的认识,月家虽然谋士众多,但他们从军打仗多年,走的是明谋的策略,这样一来,那就更加不可能会做出这样背后阴人的事情了。”
顾熙铭听完,倒是微微一笑,“所以,小晚的结论是什么?”
凤晚婳四处张望了一番,“大师哥,你上次的伤可是故意的,这样的话,你的目的岂不是彰然若揭了吗?”
“那我有什么目的,恩?”顾熙铭依旧没有承认也没有反驳,反倒是继续引导凤晚婳来说下去。
凤晚婳收到这样的鼓励,也就继续下去了,“所以,这次的事情完全是你一个人安排的。”
她还是第一次对顾熙铭说出这样的话,第一次将顾熙铭险恶的用心暴露出来。
这些话,就连之前濒危的时候都没有说过的好么。
所以凤晚婳的心情非常的忐忑,这种忐忑包围了她,她也偷偷注视着对面的顾熙铭,不知道会不会看到顾熙铭的怒目而视。
可惜她注定是失望了,因为顾熙铭还是躺在椅子上,闭着眼睛,看不清他内心的表情,“的确是我安排的。”
额,居然就这么承认了,说好的狡辩呢?
“按照你这么说,我的想法是失败了?”
凤晚婳一愣,“大师哥,你是没有月家行动快,也没想到月家会出这么一招,这样的阳谋用的让人无法可说。”
顾熙铭没有反驳,反而终于睁开眼睛,“小晚,你可是自作聪明啊。”
凤晚婳一听这样的评价,可就不干,她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好,怎么可能得到这样的评价,“大师哥,你死鸭子嘴硬!”
她不待大师哥反应过来,一溜烟的跑了出去。
顾熙铭站了起来,看了看远处消失了的身影,突然猛的大笑起来。
顾武莫名其妙的进来了,“殿下,小晚姑娘这是做了什么?”
顾熙铭眉眼舒展,好像是笼罩了多年的郁气逐渐消散了一半。
他看着忠心耿耿的护卫,“死鸭子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