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确实很糙,但是这个道理谁都明白,只是实践起来,不是谁都能接受的,况且沈冰卿一向心内隐隐约约的有种高傲之情,这些事情,她难道就不知道吗?只不过高傲的人总是有种自己都理解不了的想法,更何况是旁人。有些话,自己知道就好了,谁都不会去说的,沈冰卿也没有必要对庄氏说。
她的这幅态度,让庄氏轻易的红了眼眶,“我怎么就生出你这样的女儿来,”庄氏已经哽咽起来了,“早知当初,我为何要拼了命把你生下来,生下来是来气我的吗?……”
但是沈冰卿还是什么都不说,就好像自己面对的是旁人,她只是个外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拿出一条帕子,给她擦拭眼泪。
两人回去的路程也是很快的,其实原本是没有打算走得这般急,只不过碰到了赵小侯爷,庄夫人虽然抱了相看的心思,但就是因为又这种相看的心思,那就更加不能待太长时间了,女儿家的矜持和名声还是很重要。况且,人多眼杂的,几人相处一会儿还能说是偶遇,但是要是真的没玩没了的待下去,这京城的圈子马上就要传遍了,到时候,不仅她庄氏脸没哪里搁,自家姑娘的脸更加没有哪里搁了。
门房的还在惊讶,“夫人这般就回来了?”
庄夫人点点头,“老爷回来了吗?”
“大人回来了,但是没一会儿又出去了,”门房不知道怎么的,有些犹豫,语气带着一丝很不明显的迟疑。
沈冰卿注意到了,不禁冷哼一声,看他要说些什么。沈冰卿哪里不知道,庄氏掌管中馈,底下的下人们就算不被收买也都会偶尔的恭维着他她,给庄氏开开便利什么的,就比如现在。
看这番装出来的迟疑,难不成自家父亲去干什么去了?
她也不知道要怎么说自己这个生母,或者说如何处置这样的下人吗,沈府的下人几乎全都这样,也不知道是谁的错。就这样助长了庄氏的野心了。
庄氏自然也看出来了,“可有什么事情?老爷去哪里了?”
那门房低声说道,“大人带着大夫人出门了。”
沈冰卿听完,倒是心里一动,常年都缩在院子里的梅氏居然出门了,这真是一大奇事。
庄氏问,“可否知道去了哪里?”
门房回到:“夫人,大人和夫人都是轻装简行,或许一会儿就回来了。”
沈冰卿问:“那怡哥儿可是下学了”
“还没看到怡哥儿回来。”
以前这个时间,早下学了,沈冰卿疑惑了一会儿,却看到自家娘亲恶狠狠的咬着牙,“难不成一家三口出去了?”
她这话说的连沈冰卿听着都不高兴。
但是沈冰卿只是冷淡了神色,“娘,我们进去吧。”阻止了对方将要冒出来的一堆或是愤怒或是埋怨的废话,至少这个父亲对自己还真是没话可说。
可惜,庄氏的不忿有点压不下来,准确的说,她因为女儿的婚事着急忙慌的,心里还有一股压抑不住的生气,这股生气可别说非要找到发泄口,现在,想到自己天天为女儿的婚事求爷爷告奶奶的,结果这个本应该承担的老爷和夫人居然还有心思出去玩。
她也就爆发了。
在自家的院子里爆发有什么用?庄氏跑到了沈老夫人的院子里。
沈老夫人正在丫鬟婆子的服侍下喝养生茶,这些年谨遵大夫的说辞,时刻注意养生,注意屏声静气,也不允许院子里的丫鬟大吵大闹的。
所以沈夫人的院子都透着一股少有的宁静和安详。当然,庄氏却不习惯这个地方,她一直觉得这院子透着压抑和死气沉沉的。
毕竟庄氏如今还未到四十岁,也生得一副富贵荣华的富态,她不像梅氏养成的一副文人的柔弱气质,整个人却是享受生活的妇人,当然,似乎也是这个府里最接地气的人了,和一群丫鬟婆子打交道的人要是不接地气,可就真没什么接地气的了,这沈府怕就真是个空壳子了。
所以庄氏一进这院子,原本火热的脾气就有点被浇冷水的感觉了,差点要生出退缩来。她又突然想起对方曾经是如何在自己心头上泼下几盆冷水的,这一件一件的,她还真的要上前去吗?
和她一起过来的两个丫鬟婆子是带过来壮胆的,倒是没有什么感觉,只记得要往前走,给自己夫人撑撑场子,庄氏倒是不得不继续硬着头皮去了。
她一进门,就看见老夫人优哉游哉的坐在桌子上,旁边的丫鬟在捶腿,闭目养神的,端的倒是享受。
“老夫人,”她倒是大声喊道,脸上倒是挂着笑,沈老夫人难不成一见面给人脸色看。
沈老夫人一看是她,放下茶杯,只觉得自己脑袋隐隐作疼,倒是对一旁候着的婆子说笑到,“今天不是去了大佛寺,怎么在佛祖面前待了这么会儿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