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太爷草草的结案了,沈瑞已经无从得知到底是什么原因。然而,他还有脑袋,特别是在那种悲伤无限放大,脑袋又无限清醒的时刻。
这样的环境,让他产生了许多联想,甚至回忆起许多的往事,在那些只言片语中,思维变得清晰,连贯又跳跃。
沈家书局在江南这个小城生存了几辈子,一直与人为善,做书的生意,也捞得了一个很好的名声,哪里会结下这样的大仇,以致于满门被灭呢,这简直是一件无论如何都想不清楚的事情。
既然排除了结仇的可能,那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沈家犯了什么忌讳。
沈家是出书的,书有时候是显得很清高,但一个不注意也很有可能印刷了什么要命的东西,让人握住了把柄,但是真的会有这样的事情出现吗?
父亲如此之谨慎,每次收回来的手抄本都会让下人细细检查,确保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出来。
那些抄书为生的书生也都是爱惜名声和羽毛的,也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况且,市面上手抄本都是四书五经这些科举教材,既然已经被官方承认,哪里会犯什么忌讳。
当然,书局卖的最好一般却是游记一类的书目,这样的书因为能写作之人较少,父亲已经是每本必须细细阅览,才会放到书局寄卖的。
具体事情已经不可考证了,但是一个惊天的念头却在此时此刻生起来了。如果真的是书局犯了什么忌讳的话,也只可能是和皇家有关了。
所以,他的仇人如果不是前朝萧氏,就是当朝顾氏。
他已经被自己的这个念头吓到将手上的茶壶掉到了地上,响起直击人心的破碎声。
然后,他就暴露了自己,在这个非常简单的时刻,落入了别人彻彻底底的圈套中去了。
他只记得自己耳边老是响起非常麻木的一句话。
“沈公子,既然礼已经知道了,那现在我们就是绑在一条船上的蚂蚱了。”
“你们沈家遇此大祸,难道还不想报仇吗?你这个傻子,居然还胆子这么大跑到顾氏那狗贼面前去送死,哦,原来是想早死早托生了,居然如此懦弱,如此胆小。”
他麻木的听到对方一开一合的说着,居然还能抽空想想,原来这首领还能如此啰嗦吗?
“为今之计,你也只能为我们所用了,否则怕是要丧命如此,和你那兄弟一样。”
他已经好久没有去想哪天的那具尸体了,也从没有问过对方如今在哪里,他本质是个多么爱好逃避的人啊,可是他真的不想想起这样的往事来,一点都不想想起来。
“沈公子,你想获得新生啊?”
首领还会蛊惑人心,他一个中年人,好似拥有千般万般的经历一样,说出来的话,好像有致命的吸引力一样,虽然这个吸引力是一种会让人上瘾的药,但对于一个瘾君子来说,同样也算得上是救命稻草。
“你想好了要如何回去对沈夫人交代了吗?或者,你想好了要怎么报仇了吗?”
“我们正是用人之迹,虽然你这小子没啥太大的能耐,如同丧家之犬,也或者是扶不起的阿斗,但至少前途还是光明的,有很多路你都是可以走的。”
他记得自己嘴里问,“什么路?”哦,原来,他真的不想死了,一了百了啊。
我们可以给你换个身份,保证毫无痕迹,刚好,现在有现成的人选,你可以顶替你那兄弟的身份。
一个完美的李代桃僵之计。
其实他那兄弟,性子确实比较懦弱,是一个呆书生,整天在房子里摇头晃脑,很少出门,街坊领居都不常见到他。不然也不会轮到沈夫人一个人出外养家。在学堂里,这兄弟也是个透明人,爱学习却资质一般,怕是许多同窗都不一定能叫出名字的人。
只有沈夫人和他那青梅竹马的童养媳是唯二熟悉他的人。
至于相貌,说起来,沈家和他们书局的沈家还是有八竿子的亲戚。只不过年代稍显久远了一点,他的沈家还是沈氏家族里面比较有出息的一支,但是他兄弟的沈家可就只是个普通人了。
所以沈夫人才会顺着这层关系,来沈家做帮佣。
他和原本的沈瑞,也很神奇的有那么一丝相似之处。不然的话,沈夫人将这个落魄公子哥带到乡下之后,说是沈瑞的哥哥,早年失散了,现在才找回来,居然糊弄了大部分的村民了,虽然事实上,沈夫人早年却是掉了一个哥人,只不过那孩子害了风寒,早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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