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小时候大师对瑞儿的批语,说这个孩子一生沉默,没半点痕迹,怕是不得…所以要起一个光彩的名字来衬一下,祥瑞,多么好的寓意,还有比这个更好的名字吗?她虽然不是完全的相信,却也是留着一个心的,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母亲,她也不渴求孩子能大富大贵,像个普通人一样活一生就好了。
瑞儿临走前,她看着瑞儿抬起了那双很少显露在人前的眼睛,也只是深深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她别的希望也没有,只是希望对方能够给他读了这么多年书一个交代,不论成绩怎么样,只要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
那孩子听完这话,就是乖巧的笑了笑,多么安静的一个孩子,平平安安回来就好了。
她因为这疼痛怀疑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然而,一个妇道人家又去哪里打听消息,那段时间,她什么也不想做,借病躺在家里,整个人就好像是抽取了魂魄一样,往最糟糕的地步去想,又往最好的地方去想,最坏的结果不就是客死他乡,最好的结果衣锦还乡,都快要被自己这么折磨死了。
好在家里还有一个年轻姑娘,就是当年的庄氏,“娘,不会有事的,”她也只会这么反复的去说,就好像也在安慰自己惶恐的心一样。
少女庄氏也不是非常的利落,她一直不都像农村姑娘,整个一富贵身子丫头命,长得又好,到外头整个一招蜂引蝶的架势,到时候家里没个男人护不住她,沈夫人也不想额外生枝。
直到沈夫人在病床上糊里糊涂,却隐隐约约的不知道怎么的就知道了发生了什么事情,难不成是托梦吗?然后,恍若新生,大梦初起。
如果她有机会认识那一群人的话,或者见识到的方面更多的话,她或许会知道自己是被催眠了,一些人通过心理暗示的方法,让她得知了真相,甚至还隐隐约约的确保她接受现实。
沈夫人清醒之后,从床上爬了起来,病似乎也好了。只是,从此之后,好像就一下子没有生气。
她原本年纪不算大的,儿子也不到二十,只不过病了一场,整个人好像老了十几岁,不仅如此,也越发变得像是一个老人了。
沈夫人以前养家养惯了,也没啥,可惜,当她老了,有了老人病,总会不知不觉哆嗦一下,要是她依旧是个伶俐的妇人,想来是不会有这些事情的,约莫是缺乏营养了,她的视力也在减退,这样一个显了老态的人,去上工也没人愿意雇佣她。
于是两个女人在家里拖着磨着呗,偶尔亲戚邻居稍微接济一下,沈夫人抱着唯一一丝侥幸的想法,在家里苦苦的熬着,这日子总是饱一顿饿一顿的,好歹能活得下去不是。
终于,儿子回来了,不,是沈瑞回来了。
沈瑞到家的时候,刚入冬,有点冷,但是不够冷,所以,农村没了活计时很多人会趁着大太阳出外晒太阳暖和一下,沈瑞进村一直是坐着轿子的,直到门口才停下来。
按理说,衣锦还乡定然是会有当地官员乡绅出个面组织一下,表示一下对归来学子的迎接,顺便攀攀关系什么的。
但是沈瑞出于身份的原因并没有大张旗鼓,他一路上就是普通人行来,也没有带什么护卫依仗,只两个小厮,两个赶车一路从京城风尘仆仆而来,进了村之后,也只会收获一些好奇的眼神,但是谁都没想到他会是冲着沈家来的,毕竟,三年了,沈家那小子想来定然是出了意外了。
沈瑞见到的沈夫人,整个就是一个衣衫破烂的老太太,百无聊赖的门口坐着,双眼无神且空洞,沈瑞背负这巨大的负罪感走上去,还没走到头,膝盖却不由自主的跪了下去。
“这是谁啊?沈家小子吗?”
“不可能吧,这都多少年了,怎么都不回来看看老娘?”
“看着很像啊。”
好奇的村人顿时七嘴八舌起来,场面顿时要多热闹有多热闹。
但是沈瑞就只能跪在那里,头几乎都要掉在地上去了。
沈夫人,不,应该只能称呼一句沈老婆子,她的反应依旧是呆呆的看着刺眼的太阳,周围怎么吵闹,面前的人,都不能引起一丝丝的哭闹和冲动,她没有反应。
还是察觉到动静的庄氏从屋子里冲出来。
“瑞哥…”她大喊一声,整个人都要跳了起来,巨大的惊喜瞬间攀升了上来,她的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了,突然就生出,这几年的苦没有白吃,她要苦尽甘来了。
但是,她喊了这么一声,周围原本嘈杂的声音顿时响了起来。
“真的是沈瑞啊,这么多年,现在才回来。”
“你娘可是受了大罪了,还有你这媳妇啊…”
“好在终于苦尽甘来了……”
“是啊。”
而后,众人就听见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声
“瑞儿啊……”
请收藏本站:.bqua。笔趣阁手机版:.bqu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