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地方一般人可是进不去,就他一个普通人家的小子还想来着”。
“有辱斯文,有辱斯文”。
他当时不知道是抱着什么心思,只一门心思想要来见她,想拉她出火坑,一时头脑发昏,在大厅广众下大喊大叫起来,“谁敢拦我,我是华州的二皇子”。
这一身大喊却是吓坏了门房,却也吓坏了路人。
他亮出象征了自己身份的文龙玉佩,这个玉佩在华州几乎是家喻户晓的皇子身份象征,如同揭开了自己六年多的面具一样,他不再是隐姓埋名的明承,身心都轻松了许多。
无人敢拦他,他轻轻松松的进去了。
屋顶檀木作梁,顶上悬着一颗巨大的明月珠,熠熠生光,似明月一般,雕梁画柱,却是歌舞声色场所。星辉阁打着皇家的旗号,却和青楼没什么两样,关起门来不一样是声色犬马的勾当,今天也如同往常一般热闹,甚至比往常还要热闹一些,这些权贵皆是聚在一起,为的却是今晚的新的千星。
衣冠楚楚之辈,却不堪细认,其中龌龊之意,犹如雪上加霜,大冷天的淋了一兜头,特别对受难人,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好像是往日交好交往的父辈兄辈的那些人一时穿上了禽兽的皮一样,直叫人不寒而栗。
星轩是那些犯官女眷的佼佼者,千星便落在了她的头上了。
她被老鸨如同一个打包好的花瓶般,强迫性的按在了台上,也如同待宰的羔羊,只等下面这些刽子手来凌迟。
而在台上等待的每一秒,就如同她自己在用刀一片片的割碎了自己,直割的血肉淋漓。
好吵闹啊,好吵闹啊。
她身上没有任何利器,连有点尖锐的首饰都被老鸨收走了,她这个物品要被人竞价买走了,一种绝望的情绪越来越铺天盖地的要淹没她了。
没有人来救她,话本里的千钧一发之际,也没有人来。
余星轩是个热烈的女子,她很愿意孤注一掷,就像她敢于一个人单枪匹马跑到顾熙铭面前一样,如同她的气度一样,是决绝的。
所以,当顾熙铭看见她的时候,她已经夺过了老鸨的簪子,在自己脸上狠狠的划了一下,然后冲脱了撞向了一旁的柱子,在一种解脱的激动中,抱着从此长眠的心态安然的陷入昏迷。
如果她没有昏过去的话,她一定会明白,原来话本上也不一定是骗人的。
顾熙铭表明身份,在大厅广众之下抱走了她,众人眼睁睁的看到一个接一个的爆炸性消息,青山书院的青山公子原来是皇子,这个年幼的皇子竟然跑到烟花之地抢人。
之后的事情,就是众人所看到的,满城加给顾熙铭身上的名声,所传播的那样子了。
青山书院的青山公子是皇家的二皇子。
二皇子是个风花雪月的人物,小小年纪跑到青楼来争风吃醋。
二皇子被皇上封为熙王了。
二皇子不在青山书院读书了,要去游学了。
顾武却知道,从那天之后,顾熙铭并没有在余星轩面前出现过,就如同他没有抱走在星辉阁抱走余星轩一样。
他利用身份的特权,安排余星轩的以后的生涯,将她从永远不能离开的星辉阁换了出来,并为她默默的找了个安居的地方,确保能有安稳的生活,却从来都没有再她面前出现过。
之后的几年,也就没有继续关注她的人生了。
顾武曾经问过顾熙铭,十四岁的顾熙铭还是愿意和这个同伴诉说心事的,顾熙铭一脸戚戚然,“我能记住她在马上安然坠下的表情,也永远不能忘记她划掉自己脸的表情,顾武,她好像能坦然接受自己选择的结果一样”。
“我并不能坦然接受”,顾熙铭喃喃的说道,“我不如她多矣,看到她就好像能看到以后的我一样”。
“我根本救不了她,便让她自救吧”。
这就是主子和星轩姑娘的有缘无分,顾武猜想着。
有着美好的邂逅,突然的变故也打乱了一切,再加上处理方式的不同,让彼此终究变成了生命的过客。
也许,只是时间不对。
顾熙铭从此之后便背负了星辉阁的风流名声,再也刷不下去。他便索性在星辉阁常年包下了一个房间,有事没事都会呆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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