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安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挺直得像是轻松一般，颇有君子仪态，倒是很像一个人。
是啊，这么眼熟，真的很像一个人。
顾靖安突然不知怎么的，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他看见陈留玉从他的窗子下面走过，距离这般近，也就两个手臂的距离，距离这样短，这样是能听到他发出的声音的。
半掩的窗子突然就咯吱一声被推开了，在还算安静的街道里，哗啦出刺耳的一下子。
顾熙铭自然听到了这响动，因为这响动昭示出了主人的心绪不宁，也让他生出一丝浅浅的烦乱来。
如果他还相信宿命论，这就好像是命中注定一样的。
他听到了一个声音，这声音的主人是刚刚还在和他谈话的九殿下，他的九弟。然而他还是头也不回的继续前走了，也没有发出任何的响声和停滞，他的大脑比他的身体更快的反应过来，没有听从本能发出的任何甚至都没有回头。
也不能回头，就如同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
陈留玉的目的应该是那间小院子，他已经收拾了所有的行李，并准备带好，成为真正的陈留玉从平州出发的场景那个样子。
而他的伪装在这之前，也不能对其他人露出什么破绽。
这个小小的要求，也肯定不会是什么大事的，出什么大的问题的。
他的步伐平稳，张弛有度，也偶尔会有那么一丝丝的小小的心伤，看，这样才多么的符合。
不仅符合的彻彻底底，甚至遇到路边的熟人，买豆腐的大娘，卖早茶的大爷，陈留玉是应该含笑的打个招呼的。
顾熙铭的陈留玉也感觉不出身后的暗卫，他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
而这个读书人，文人风骨和文人情怀，也只是读书人的通病，在很多人的身上都能找到。
就比如青山书院的任何一个人，比如沈尚书，比如华州的二王爷，熙王殿下。
是的，熙王殿下。
顾靖安发出的声音，喊的是“二哥”。
他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并不算响亮的声音就像是一把利剑，一只飞羽。
穿过了重重屏障，九天日落，黄泉碧云，来到了他的耳朵里。
直到他走出了好远好远。
二哥？他是陈留玉。
九弟发现了
虽然也有可能是试探
陈留玉并没有回头，也没有任何的迟疑，毫无反应。
这个顾靖安的关卡，作为二哥的他跨过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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