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裏追杀
景云川一楞,
他不知该如何解释,“我...”
原来景云川如此想听到她口中的那句“对不起”,这之前得是多委屈,
才能在听到后激动地哭出来啊。
燕嫆意识到这些之后,
心中更加愧疚了。
“我之前欺骗过你,
做过许多伤害你的事情,甚至还几次三番地想要你的命。”燕嫆低着头检讨道:“但你一直选择原谅我,包容我,甚至毫无怨言。”
“你虽表面看上去依旧云淡风轻,但心裏一定很委屈很难过吧?”
“以后你若是心裏不舒服可以说出来,
不要把所有情绪都憋在心中。”燕嫆真诚地道。
“景云川,
我一直欠你一个道歉。”燕嫆很认真地道:“我不想把道歉拖到来年,
就让那些亏欠了却在最后一夜吧。”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再伤害你,但前提是你与我立场相同。”
景云川呆呆地听着她说了这么多,
心中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似是欣喜,
又似无措。
他没想到燕嫆会给他道歉,
也从未想要燕嫆的道歉。
他理解燕嫆所作所为的苦衷,
但迫于天道法则束缚,
无法与她言说。
所以他从未真正动怒,
最多只是会有些情绪波动,
但最终都会选择原谅,选择释然。
“阿嫆。”他的声音柔若春水,
带着星星点点的惆怅,“我从未怪过你。”
“你无需自责。”
燕嫆诧异地抬眸与他对视。
“我想讨一份新年礼物,
阿嫆愿意成全吗?”景云川微微收紧了抱着她的手臂,显出一丝忐忑。
“只要我能做到,
一定成全。”燕嫆许诺。
“我想求阿嫆予我一份信任,许我与你携手,共查浊气一事。”景云川认真地道。
燕嫆抿了抿唇,心中几番挣扎之后,嘆了口气。
“好,我答应你。”她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这一刻,她没有顾虑太多,只是随心而为。
景云川或许是对的,有时候所思所做,无需理由,仅仅随心。
与身份无关,与记忆无关,只要遵从本心,我即是我。
原来,竟是她画地为牢了。
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景云川的身份,可能比她想象中的要覆杂很多。
真相,或许可怕到足以颠覆认知。
燕嫆:“景云川,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不知你是否能回答?”
景云川:“若我可以回答,定不会有丝毫欺骗与隐瞒。”
“你救我父亲,真的只是巧合吗?”
四周突然有一瞬的死寂,夜晚的喧闹似乎被屏蔽在外。
“不是。”景云川答道:“我操控妖物致使他重伤,然后顺理成章地救下了他。”
“我有愧于他,有朝一日定会偿还。”
果然如此。这个回答完全在燕嫆的意料之中,她就知道这世上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你救下他,是为了接近我?”燕嫆又问。
景云川点了点头。
燕嫆:“为何?”
景云川:“我知道你的目的,特意前来相助。”
“你、你知道?!”燕嫆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景云川点了点头。
“你都知道什么?”燕嫆迫切地问道。
景云川:“知道你所知道的。”
燕嫆:“那我知道什么?”
景云川:“神算子的预言。”
燕嫆:......
她算是明白了,景云川与她一样,都有一些事情说不出口,这导致他们二人的对话就像是在猜谜。
她无法用任何方式表达自己拥有前世的记忆,并且来自于仙界。
那么景云川无法说出口的事情又是什么?
难道说景云川与她一样,也有前世的记忆?天道也将他送到了悲剧发生之前的凡界?
但这也说不通,第一,天道不会脑瘫地将刽子手带着记忆送回去重来;第二,若真是天道所为,为什么不让她与景云川互通信息?
燕嫆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越想越心惊胆战。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灭世之灾究竟是谁在主导?
“小妹,你们到屋裏再亲亲抱抱呗。”燕明舟看着不远处二人相拥的身影,撇了撇嘴,酸酸地道。
啧,景云川真好运,年纪轻轻就佳人在怀了。
燕明舟越想越不是滋味。
燕嫆闻言脸颊一红,立刻放开了景云川,尴尬地浑身不自在。
少女的温暖从怀中褪去,夜风灌了进来,两相比较之下,景云川第一次觉得冬夜的风冰冷刺骨。
“哥,你真讨厌。”燕嫆嘟了嘟嘴,嗔道。
“嘿嘿,这句话小妹从小到大说了没有一千遍也有八百遍了。”燕明舟打趣道。
燕嫆一怔。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和她一样吗?她一直懒得去翻原主关于各种琐事的记忆,只是看了个大概。
她有些不解,为何这具身体的原主在某方面与她总是有些相像。
比如,这具身体与她仙身容貌有三分相似;又比如,她诞生后给自己起了一个单名“嫆”,而这具身体原主的单名也是“嫆”;再比如,她是乐仙,而燕嫆正好是音修。
世上真的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
燕嫆愈发想不明白了,她决定在得空时将原主的记忆细细翻看一遍。
一夜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与拌嘴中度过,新的一年已然降临。
燕嫆只在燕府待到大年初七,次日一早就与燕明舟、景云川、苏嫣然四人一起南下金陵查案。
此案事关重大,只要一天不水落石出,就会有更多的人因此丧命。
为了尽量缩短路程,燕嫆选择避开官道,走人迹罕至但距离最短的小道。
马车行的很快,由于道路不平,车内十分颠簸。
燕明舟将头搭在车窗外,努力忍着想吐的冲动。
“哥,你也太弱不禁风了吧?”燕嫆打趣道:“这就受不了了?”
“小妹,咱能走官道吗?再这样下去还没到金陵,就得给你哥办丧事了。”燕明舟有气无力地道。
“我稍微学过点医术,可以炼制缓解晕车的丹药。”苏嫣然看着燕明舟难受的样子,不由得心软,“若是燕公子需要的话,可以顺路去买个炼丹炉。”
燕嫆有些惊讶:“嫣然姐姐还是医修?”
“不敢当医修二字,只是略有涉猎。”苏嫣然笑了笑,温柔如水。
景云川淡淡地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他似是发现了什么,微微蹙眉,平静如止水的眸中闪过一丝寒色。
“小心!”景云川话音刚落,就见道路两边的林中窜出来了数只妖物,同时扑向马车!
燕明舟吓得立刻将脑袋缩了回来,抬手就在马车周身施展了一个防御法阵。
“来了五只大妖,法阵只能支撑一炷香的时间,怎么办?”燕明舟坐在窗边,将外面的情形看的最清楚,“一人对付一只都打不过来,何况若是单挑,咱们都没有胜算。”
苏嫣然感觉不太对劲,指节轻轻搭在下巴上,思付道:“妖物一般不会袭击修士,最多只攻击过路的普通人,且大妖之间各有各的领地,嫌少合作。”
“它们应该只是听命行事,有人要杀咱们。”燕嫆正色道。
“啥?咱们没得罪过人,谁费尽心思操纵妖物杀咱们啊?”燕明舟感觉很离奇。
“或许是因为,有人怀疑咱们得知了什么秘密,所以宁可错杀,也绝不放过。”燕嫆的眸光渐冷。
从伯府玉妖一案,燕嫆就隐隐察觉出了背后之人十分隐秘谨慎,所谋划的绝非小事。
玉妖落入了燕府手中,却无人来自投罗网,说明对方很聪明,不会被表象所迷惑。
如此推算,今日派遣妖物来截杀他们的人,与杀了伯府满门的人,应该是同一阵营,甚至可能是同一人。
“什么秘密?”燕明舟很懵,仔细回忆着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知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难道是因为伯府?”苏嫣然首先反应了过来。
燕嫆点了点头,新年夜时,她已经和他们坦白了伯府案一事的内情。她觉得与其孤身作战,不如众人合力,说不定能多一分胜算。
“又是因为浊气?”燕明舟皱起了眉头,“他们究竟想做什么?收集煞气与怨气有什么用处吗?”
“法阵要破了。”景云川适时地提醒了一句。
“出去打,别弄坏了我的马车。”燕嫆补充道。
燕明舟:......
大小姐,究竟是命重要还是马车重要啊?
景云川点了点头,率先跳出法阵,右手握着一把由灵力化成的长剑,与虎妖直直对上!
燕嫆跳到马车顶上,吹响了白玉笛。笛音清越高昂,十尺之内没有妖物可以近身,当然,也包括景云川。所以他离得很远,生怕被波及。
燕明舟与苏嫣然站在燕嫆身边,在笛音的保护下施展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