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嫆不信邪,咬紧牙关,又加了几分力度来调转灵力。
这具身体已经到了极限,她被自己刚刚施加的力度反噬,猛地吐出了一口鲜血。
燕嫆眸光一凝。
不对!她吐出的血竟然是黑色的!
景云川也註意到了身后的异常,转身看去,然后微微一僵。
“你何时中的妖毒?”景云川快步走到她身前,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扶住。
“妖毒...”燕嫆的神智渐渐涣散,“我不知道...”
景云川将指腹搭在她的腕脉上,沈默了片刻道:“是蝎妖妖丹中的毒素。”
“我...我没见过蝎妖。”燕嫆的大脑已经几乎无法思考了。
景云川凝视了她一会,黑眸沈沈,不知在想什么。
他把神智涣散的燕嫆扶到一棵树旁,将她的后肩抵在树干上,一手固定住她的腰,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
然后,低头吻了下去。
恍若雪落花蕊,风拂杨柳,月沈星河,白云压日,生出一种意料之外的美感。
他的唇只是轻轻覆于燕嫆的唇上,并未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颇有一种浅尝辄止的克制。
准确的说,应该是不带情感的疏离。
燕嫆凭借本能伸手推他,在他的禁锢下无力地挣扎着。
景云川的眸中一片清明,清澈地不近人情。就算看到了燕嫆脸颊上因本能的生理反应而染上的红晕,眸中依旧无波无澜。
似乎他吻的不是一个活生生的妙龄女子,而是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淡漠地让人生不出半分遐想。
淡淡的妖气在他周身流转,随着他妖力的牵引,有一缕深紫色的雾气从燕嫆体内源源不断地被他吸出。
燕嫆渐渐恢覆了几分清醒,她此刻才意识到自己与景云川发生了什么。
紧张,震惊,羞辱,愤怒...无数的情绪一股脑地涌上她的心头。
她根本不敢睁眼,只能用力去推景云川的胸膛,拼命地挣扎着。
“唔...唔...放开!”
“别动。”景云川的声音清冷,毫无感情。与此同时,手下禁锢的力量又加重了几分。
燕嫆恼羞成怒,猛地睁开了双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诡异至极的眼睛。
他原本的黑眸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一双赤金色的竖瞳!没有人类的感情,也没有丝毫波动,只有属于野兽的那种与生俱来的阴冷!
与他四目相对时,就如被一条毒蛇盯上一样,浑身上下连血液都似乎因恐惧而冻结,这是来自人类的一种刻在骨髓、近乎本能的反应!
如今的燕嫆只是凡人之躯,不可避免地会被凡躯刻在骨髓深处的本能所影响。
景云川似乎註意到了她的情绪波动,慢慢闭上了眼睛。
“你...”燕嫆在极度的震惊下已经忘记了挣扎。
景云川没有说话,只是专心地将妖毒从燕嫆体内牵引出,吸入自己体内。
燕嫆此刻也冷静了下来,意识到他是在帮自己解毒,于是也不再挣扎。
她回顾着记忆,努力探寻自己是在哪裏中的蝎妖妖毒。她记得景云川说此毒来自蝎妖的妖丹。
妖丹...
原来如此。
是原身重伤垂危的那一战。
当时燕嫆与阿棠一起收伏一只百年修为的蝎妖,蝎妖眼看自己不敌,欲同归于尽,于是自爆了妖丹。燕嫆下意识地挡在阿棠身前,独自承受住了绝大多数的冲击,故而神魂严重受损,妖丹中的妖毒入体。
那时燕嫆的神魂几近消散,身体特征宛如死人,故而妖毒并未显露,医修无从察觉。在燕嫆的神魂彻底消散后,她的神魂进入了燕嫆的身体。由于她的神魂来自仙界,十分强大,故而暂时压制住了妖毒,这么多天都毫无察觉。
但因为刚刚她所学习的轻功境界太高,不似凡界身法。若想参悟其中奥秘,需要动用神魂之力,甚至在施展轻功时,也需要借助神魂的辅佐。神魂疲惫之时,自然压制不住妖毒,这才引起妖毒发作。
在燕嫆沈思之际,景云川也已经将妖毒全部从燕嫆体内清除。他放开了燕嫆,向后退了两步,与燕嫆拉开礼貌的距离。
他重新睁开眼睛,又恢覆了往日的黑眸,与旁人无异。
“咳...你解毒,只会这一种方法吗?”燕嫆自然不认为景云川这样的人会想趁机占她的便宜,但被迫与景云川双唇相接,还是令她有些难受。
她的脸颊泛起不自然的红晕,或许是因为太过窘迫与羞赧,连耳尖也泛起了薄红。但那双桃花眼却极为清亮,裏面隐隐带有怒意,似有一束小火焰在跳动,灼破了平日裏温和淡雅的伪装,却异常的鲜活生动,如春阳下生机勃发的野草,带着炽热又动人的情绪。
被这样一双带着清晰情绪的眼睛望着,景云川第一次感到有些无措,如一阵风潜入了密不透风的围墻,将裏面的花草吹地起伏摇晃,久久无法归于平静。
他微微抿唇,压下心中自己无法理解的陌生情绪。
“蝎妖妖丹之毒没有解药,只能通过将毒素牵引出体来清除蝎毒。”景云川淡淡道:“妖毒已渗入你的全身经脉,若想清除妖毒,除此之外确实还有另一种方法。”
“那你为什么还用这种方法?”燕嫆越想越气,语气裏不由地夹杂了几分不满与埋怨。
“另一种方法是咬破你的颈脉,将我的妖气顺着颈脉输送到你全身每一处,并操控妖气吸附你体内的蝎毒,最后再将妖气撤出。”景云川解释道:“若用此法,你不仅会严重失血,丹田中的灵力也会在妖气入体的期间被吞噬大半。”
听起来好疼的样子。
算了,不就是被亲了一会吗?这点俗事哪有自己的身体重要?
等等!她好像漏掉了什么重点。
“你...是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