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别笑我了,我又不是纸糊的。”谷雨无奈了。
“你这不是特殊时期吗?虽然宝宝听话,不闹腾你,但你也要注意啊。”
“那就谢谢关姐姐了。”
“不客气。”
两人说笑着来到前面的团长办公室。李天成看到她们立刻绽开了笑容。
“翟团,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谷雨,这位是关四妮。”李天成给她们做了介绍。
“翟团长你好。”谷雨和关四妮赶紧打招呼。
“你们好,快请坐。”翟团长亲自给她们倒了杯水。
李天成把自己的茶杯放到了谷雨手边,拿走了她的那杯,并小声说:“这杯我还没喝,已经凉了,你赶紧喝点。”
谷雨点头,端起茶杯喝了半杯水,确实温温的,正好入口。
“翟团长,我今天来呢,还有一件事想请您帮忙。”
“李主任,这哪的话说的,您有事尽管说。计划生育工作我们肯定会全力推进的,今天开始就会内部自查,有偷生的,肯定严肃处理。”
“感谢您的配合。现在我的工作也遇到了难题,乡村工作特别难做,我们的人员有限,能抓到的偷生人数也有限,大部分还是偷偷生下来了。我就想着光有高压政策也还不够,应该再多做些宣传,让他们从心底里认可这件事。我们贴了许多标语,也会开些动员大会,但是效果都不是太好。我知道咱们的洛川梆子深受老百姓喜爱,就想着能不能帮我们排出宣传计划生育的戏,用这种喜闻乐见的方式改变一下群众的想法。”
“李主任您想做好工作,我们理解,也愿意配合,只是排一出新戏那可不是儿戏,需要时间,写剧本,选角,做行头,千头万绪,这可不是一句话的事。”翟团长连连摇头。
正在这时,有一个中年女人敲门进来了,她特别瘦,脸颊都凹陷进去了,头发也有点稀少,随意绑在脑后。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长到膝盖的毛衣,粗线的毛衣有些宽大,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
“哎哟,闻编,你怎么也不穿件棉衣,这要是冻感冒了可怎么办,小陈呢,我叫她跟着你呢,她是躲到哪里偷懒了,回头我就处理她。快快快,坐这里。”翟团长赶紧搬了把凳子,放在暖气片前,让她坐下。
“哪里有这么冷了,我那屋子被小陈弄得太热了。我让小陈去新华书店买书了,我过来找你是有事。你别忙乎了,听我说。”闻编在火炉边坐了下来,伸手在茶壶边烤手。
“您说您说。”翟团长答应一声,还是给她倒了杯水。
闻编看见了李天成这一行人,点了点头。
李天成也点头回礼。
“看我,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们团的瑰宝,闻丽闻编剧,我们团的戏词改编全部出自她手,得了好多全国一等奖。”翟团长骄傲地介绍,“闻编,这位是市卫计委的主任,李天成,现在主要负责计划生育工作,这两位是她的朋友,小谷和小关。”
“闻编剧您好。”李天成站起来打招呼。
闻编虽然没有站起来,但也露出些许笑脸回应了。
“我的事比较急,不好意思得打断你们一下了。”闻编说。
“没事,您尽管说,我们的事不是太着急。”李天成做了个请的手势。
“是这,老翟,我听到内部消息,明年,啊,83年会有一个全国戏剧梅花奖,这个奖是针对戏剧人设立的,全国各个戏种都能参加,用以表彰和奖励优秀戏剧表演人才的戏剧大奖。其实这个奖主要是上面领导考虑到咱们的剧舞台萧条沉寂,演员青黄不接,鼓励咱们多出新作品,好作品。如果咱们能拿到梅花奖,那咱们外出演出的时候观众肯定叫座,能出国演出都不一定呢。”
翟团长沉吟了一下说:“闻编,我不是泼你冷水,咱团的情况你比我还清楚,剧目陈旧,戏服老旧,角儿都四十多了,而且咱们是梆子戏,说唱为主,群众基础小,肯定比不过京剧,豫剧那些大剧种。”
“我今天来就是为这件事来的,我想着不如就趁此机会排一出新戏,让新人挑挑大梁,锻炼上一年,明年参评,说不定能得个奖回来。”
谷雨和李天成对视一眼,李天成点了点头。
翟团长也想起了和李天成的对话,此时有些尴尬。
“闻编,我有两句话想说,您给我些时间可好?”李天成站起来说。
闻编皱了皱眉头,看了眼翟团长。
翟团长讪笑两声说:“你们今天碰上还真是巧,李主任此番前来就是和我商量,让我给他排出新戏。可是没有您的首肯,我也不敢轻易答应呀。”
“你要排新戏?歌功讼德我没时间。”闻编这性子,应该是和她的才能成反比,不然翟团不可能这么捧着她。
“我是负责计划生育工作的。计划生育今年已经被定为基本国策。但是计划生育工作开展却屡屡受挫。最主要的是农村人,他们生儿子的执念非常强,政府不让生,他们就藏起来偷偷地生。其实不仅是农村人,也有许多公职人员偷着生孩子。”
“多子多福,生孩子有什么错。”闻编对这个不感兴趣。
“我国人口现在基数非常大,已经有十亿了,如果现在不管控,那人口很快就会呈几何倍数增长,十几年以后工厂工人的子弟没有班上,农民的孩子没有土地耕种。没有钱,孩子就接受不到良好的教育,这些人流窜到社会上,会带来灾难性的破坏力。到那个时候,再用上十倍百倍的力也许都控制不住了。”
“这和我排新戏有什么关系?”
“我们现在做了许多强制性的工作,但是人手不足,收效甚微,就想着剧团能帮我们排一部宣传计划生育的戏,下乡宣演,多少起些教育引导的作用。”
闻编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