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季的雨说来就来,最难受的是潮热的暴雨,打在身上不仅不能舒缓炎热,反而黏腻的人浑身难受。
被暴晒过的板油马路因为温度太高,雨水浇在上面冷热相交溅起了层层雾气。
一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女人浑身是血,鼻青脸肿的晕倒在路边。
她身旁不远处两个年龄看起来大一些的妇女从她身边走过,短头发的女人迟疑着道:
“真不管她了吗?”
长发的女人无语的拉住她。
“你脑子有坑?她这种人未婚先孕,有个儿子还不知足,好好的儿子被她磋磨成什么样了?这种人死了才好,你还可怜她?”
短发女人:“可是她看起来伤的很重,咱们不管真的能行?别出人命.”
最终还是没睁开眼。
她在心里不停的呼唤刚才的声音,却始终无人应答。
那血色太显眼,他想看看这是自己刚造成的还是一早就伤了的。
躺在床上的女人先是一懵。
脑海里回忆起在家里听到的只言片语,他将已知信息连贯起来,得出了一个不太美好的可能。
双手合十。
“磋!不带碰瓷的!”
碎碎念了半天啥都没摸到。
一个小小的身影越走越近。
哭着哭着,他身体越来越无力,眼神也开始涣散,最后终于晕了过去。
这是发生什么了?
护士和男人大眼瞪小眼。
秃顶男医生:“好像说什么病毒传染什么的,具体的我没听清,等会就知道了。”
那种感觉是难过?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有种淡淡的失落。
犹豫了一瞬,他一咬牙伸手打横将女人抱了起来。
太疼了,她停下来,不敢再去想了。
“砰”的一声,他感觉好像声音不太对,回头朝地上看去,就见一个衣不蔽体的女人倒在那里,脑袋应该正好磕在了马路边上的台阶上,血水染红了地面。
结果手上一片温热,显然血是刚流出来的,不然这种天气应该是冰凉半凝固才对。
“病人家属在不在?人那?”
不知道是不是太难受了,女人痛苦的皱着眉,因为太冷整个身体蜷缩起来。
男人双腿支地,无视了冰雹,摘下头盔后潇洒的甩了下头发,右手在耳朵上的蓝牙耳机上轻轻一按。
不等她思索,一段陌生的记忆开始在她脑海里横冲直撞。
一辆ks900世界级超摩带着狂拽酷炫的引擎声,溅起一地的水花,停在了路边。
车在马路上极速行驶,很快来到了最近的医院。
想过干脆死了算了,为什么要过这样的日子,可是书上说,人要有信仰,有了信仰就会变的坚强。
她死了自己才能去找爸爸。
她叫苏蔓,今年24岁,单身,有个6岁的儿子,儿子爹是谁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怀孕的也没印象,就有一天还在上学的时候突然被发现怀孕了,然后就被退学步入社会。
他就说他水逆,怎么就这么倒霉,停个车也能被碰瓷!
床上的女人睫毛颤了颤,又颤了颤。
这时候手术室的灯变成了绿色。
“小姐姐你赢了,我陪我陪!”
问到最后她几乎以为自己是产生了幻觉,可是脑海里突然出现的记忆让她知道刚才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夜幕降临,天已经很暗了,他看不清女人的长相,但是伸手轻轻拨开女人的头发后,还是被吓的差点坐在地上。
咚咚咚的脚步声飞快的冲向了三楼,从脖子里拿出钥匙打开门。
长发女人见她停下来死死拉住她的胳膊往不远处的单元门口拽。
“好丑!什么仇什么冤啊,怎么给揍的爹都不认识了,莫不是传说中的还我漂漂拳?”
她开始自暴自弃,脾气也越来越差,终于性格一点点扭曲,在第一次崩溃时动手打了孩子,她清醒后还会后悔,事情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最后她彻底变了,忘记了自己当初生下孩子时的期待,忘记了为母的幸福,成了人人都厌恶的样子。
护士一脸你有病的表情看着他:我喊病人家属,你不是你捣什么乱!
脑海里先是一片空白,她努力想回想起自己是谁,可是只要一想,脑袋就针扎似的疼。
雨突然大了起来,天空上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砸在身上,小小男子汉只是伸手在脸上擦了一把。
“表哥,我这出了点事,今天估计去不了,你们吃完就回去吧,不用等我了。”
“听姐的,离这种人远点,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你放心,她死不了。一个月最少三次被人打成这样,也不知道她是做什么工作哪里招惹的那些混混,你要是真管了当心引火烧身。”
记忆和自己切身经历不同,就好像她刚刚只是看了一部别人演绎的电影一般,她没太多的代入感。
按照记忆,她现在的工作是催收员,专门帮银行和贷款公司等甲方催款的,但是因为缺钱她偷偷拿收上来的钱去赌博,结果越输越多,最后被催债公司发现,逼着她签了不少贷款,贷款到期后她还不上,被逼着去做出卖肉体的买卖她不做,这也就导致了她隔三差五被找上门一顿毒打。
两个女人很快离开了,一会儿的功夫又有几个人从她身边路过,都是看了眼她的脸,确定她的身份后都避瘟疫一般绕开她,躲得远远的。
很快门打开,两名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
一边问着,一边伸手拨弄女人的脑袋。
几乎是没有犹豫,他的小身影就跑向了单元门口。
把人送到住院处,交代好注意事项,护士就离开了。
当她用力去想时,除了让自己的大脑疼的好像要爆炸,也不是一点作用没有,她好像隐约看到了一个男人的脸,随之而来的是心脏一抽一抽的疼。
就是这样,平时家里唯一的床那个女人也会抢去,只有她不在家自己才能睡在上面。
白色的衣角消失在不远处的大门。
男人:“不是,你跟我说没用啊,她没事了我还有事呢!你还想我在这陪床?”
人从他面前跑过,后面还跟了几个没跑的。
这么一想,刚才没管“她”的死活跑回来,好像没那么难受了。
柔嫩细滑,却冰凉透骨。
楼下昏迷在路边的女人这时候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她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人还在是没醒。
这是他母亲,血缘上的母亲,可是他宁愿没有母亲。
男人伸手在护士面前摆了摆。
很快,记忆传输停止。
他是谁,他在哪,他在做什么?
为什么他就成了陪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