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养了一条龙。
因为养了龙,我成了一个一贫如洗的死没良心的。
如果我没养这条龙,我现在就还是一个幸福的铁匠,过着平平淡淡才是真的生活。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莫名的拉了一身仇恨,四面八方都跑不了。
我后面是僵持不下的夏佐和菲尔德,还有考比这个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
我前面是打得正欢的皇家护卫军和夏佐的叛军,艾莉娜一身男装,在乱军中也毫无惧色。
我左边是夏佐自己的魔法师队伍,生生把魔法师长袍和斗篷穿出了冷血杀手的感觉。
我右边……是康奈尔和他的大陆最强抓补品魔法师队伍。
我站在中间,沉默了。
弱小,可怜又无助。
还没有心。
夏佐真是瞎了,就我惨成这样,还天选之子?
搞笑呢吗?天选你大爷呢?!
用着低级攻击魔法还能跟大boss硬刚的菲尔德比我像多了!
就在我和左边右边相视无言的时候,魔法师队伍的人突然朝着我冲了过来,各色魔法的光芒接连闪烁,如同灿烂的烟花。
我特别特别丢人的大叫一声,慌不择路的朝着康奈尔那边退了几步,然后踉跄摔倒。
身后传来念咒语的声音,我回头,看见水魔法结成的网朝着我飞了过来。
在网的空隙之后,康奈尔举着魔杖,深蓝色的瞳眸从微微凌乱的金发后露出来。
是网。不是利刃。
我想康奈尔大概不想伤害我吧。
我自觉我不是一个傻白甜的设定,因为我力大无穷,某种意义上也挺强的。因此我尽可能快的摸出我的魔杖,再次使用了返还魔法。
……我觉得我现在根本没有认输的必要了。
这里的人都不会放弃自己的目的。
“回!”
我一直认为远古魔法都拥有各自的生命和秉性,是创造者灵魂特性的一种延续。
现在的魔法其实是一种可笑而无奈的举措。
就像把花拆的四分五裂,强迫花瓣成为花。
我喜欢返还魔法,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温柔而内敛的攻击魔法。
你对我有几分杀意,我便还你几分。
我对你从来没有恶意,这一切都来源于你自己。
那个结巴的大贤者一定有一个温柔却又坚韧的灵魂。
康奈尔挥了挥魔杖,水网化作水雾凝聚在他们身前。
随即更多的攻击穿透水雾冲向我,像是从浓雾中破浪而出的远古巨兽,闪着彩色光芒的鳞甲遮天蔽日,带着尚未散去的水汽。
鉴于我现在只能说一个字,我只好滚到另一边,一边用魔杖返还攻击,一边用三只手指在地上迅速写咒语。
长长的、赤红色的咒语在地上燃烧,如同灼热的铁水或者岩浆。
咒语从地面跃起,灵活的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屏障,把康奈尔队伍的攻击挡在了右侧。
我转身,面对着左边再次使用返还魔法。
稍等一下……
我怎么会这种技能?
奇妙的感觉从我的胸口蔓延上来,如同雨后的草木抽枝发芽,舒展枝叶,知识的脉络也随之清晰。
一切的咒语都不再生涩,一切都水到渠成一般自然而然。
我就是会,我就是明白,我就是知道。
甚至有模糊而又破碎的记忆在逐渐苏醒。
如同早已破碎的镜子,因为复原魔法而重新回到镜框里,逐渐组合复原,呈现出一个更为遥远的过往。
我听见我胸口的结界产生裂纹、开始破碎的声音。
我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如果我小心呵护的破烂心,其实是我的封印呢?
我自觉我不是什么狗屁天选之子,我没有运气和祝福,我也没有使命感,所谓的天选铁匠,也不过是被天神随便安排了而已。
……我到底是什么人?
我看向菲尔德,我想我的心要在他那里多呆一段时间了。
事实上,打架的时候是不可以走神的。
我刚回过神来,不知道哪个心狠手辣的,一柄利刃来到我眼前。
我还没来得及害怕,几朵龙船花飞快的撞上利刃。
闪着寒光的利刃在纷飞的艳红龙船花瓣中打着旋弹开。
还削掉了我额前的几根头发。
我现在就是一个常年打铁的铁匠,哪儿见过这阵仗,当即腿一软跪在地上。
我回头一看,罗莎站在左边的魔法师队伍里,举着魔杖冲着我笑得灿烂。
罗莎浅咖色的卷发依旧编在身后,她莫名俏皮的冲着我眨了眨眼睛,浅绿色的瞳眸好看得紧。
我还没反应过来她为什么笑得这么嚣张,就听见罗莎吹了个口哨,喊道:“保护女王!”
一群魔法师扔了我,冲着前面的混战去了。皇家护卫军的地盘肉眼可见的增长。
这人真的是……又聪明又大胆!
她居然策反了夏佐自己的魔法师队伍!
天选勇士都有胆识加成吗?她居然敢混在夏佐的眼皮子底下,把夏佐家底儿给掀了?!
到底是我太菜了,还是我周围的人都太厉害了?
罗莎一边挥着魔杖打飞攻击,一边来到我的身边。我刚想诚心诚意的给她一个“酷”字,罗莎抬手弹了我脑门一下。
“伍德在那边帮忙,一会儿就来。”罗莎把我推向右边的魔法师队伍,“你给我起来掩护,我要和艾莉娜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