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破烂心一直是完整无缺的,我严重怀疑裂缝都是菲尔德给我砸的。
以前的我还会裹着毛毯,在火炉边抱着小菲尔德,柔声细语的给他念故事书,半敛的瞳眸里有深邃入骨的温柔。
故事太漫长,小菲尔德会困倦的睡去,以前的我会小心翼翼的整理他的额发,然后将手覆在他额头上,在自己的手背上落下一个吻。
时光安逸,炉火温暖,桌上的热茶逐渐褪去滚烫,书籍在昏黄的火光下沉沉睡去。
门外风雪正盛,门内有宝石般的温柔。
或许是很深很深的爱意,才会让我只敢隔着手背亲吻。
我看了很多很多年,看着菲尔德变成少年的样子,白发垂到肩头,笑起来的时候,让人想把世界都给他。
……然后我,就有点儿不对劲了。
我每天要问菲尔德几十遍……喜不喜欢我。
老天!我居然在试图掰弯一条龙!
为什么我以前这么禽兽!
我以前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啊!
别说菲尔德烦燥,我都想打死我自己啊!
这么折腾了一段时间,山下的镇子里来了一个发了疯的火巨人,小菲尔德社会责任心满满,帮忙把火巨人赶跑了。
但是魔法协会关注的重点,不是他赶跑了火巨人,而是金龙的高级攻击魔法。
天选之子跟大贤者打架的时候,金龙银龙都销声匿迹了。
以前的我终于正经了一回,穿上魔法师长袍,跟整个魔法师协会谈判。
我懒散的靠在椅背上,翘着腿撑着头,居然坐出了一种大佬见小弟的感觉。
一顿叽叽喳喳听下来,以前的我封印了菲尔德的高级攻击魔法。
“可以了吧?”以前的我不耐烦道,“能滚蛋了吗?”
“凭什么让大家都跟着你冒险!马修你得给他戴上镣铐!他太危险了!这是龙!”
以前的我玩味的挑眉,手指扣了扣扶手:“马修这名字,是你叫的?”
一屋子的大魔法师瞬间鸦雀无声。
“帕特尔。你能封印,就能解开,你得把他给我们。”
我有些恼,想要剥夺他力量的心思全都写在脸上,当我傻吗?
以前的我估计也恼了。
“龙是不应该受拘束的。”我嘲讽的笑了,“这龙是老子养的,老子罩,懂?”
然后赤红色的法阵闪烁,以前的我跟魔法协会的所有大魔法师打了起来。
传说中一人硬刚魔法协会所有大魔法师的大陆公敌,是我啊!?
不是吧……我记得那人下场可惨了。
不仅输了,而且被关起来了,越狱的时候把时间魔方毁了,彻彻底底堕落成了大反派,被天神惩罚,找不齐魔方就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一个日天日地浪头上蹦跶、一不小心翻了车万劫不复的大佬典型。
……怎么惨的都是我?
我正想继续看下去,脚下一空,重新掉回了阿尔文的空间。
“天神说你找一截魔方就给你看一点。”阿尔文笑得幸灾乐祸,“天神还说了,你要是不找,菲尔德就会在严寒中死去。”
我:“……”
被天神安排的明明白白。
我沉默良久,认命道:“怎么找?”
阿尔文笑出声来:“天神说你怎么丢的怎么找。”
我:“……”
我死一次就相当于洗个脑,还死了一百二十八次,能记得怎么丢的才怪!
你不给我记忆我怎么找?!
狗屁天神安排的不明不白!
想弄死我就给个痛快不行吗?!
再说了,我曾经那么折腾菲尔德,还心怀不轨想尽办法掰弯他,现在让我有什么脸面去见菲尔德!
没脸见龙了!
怎么别人养龙都是所向披靡走向人生巅峰,我就是掰弯未遂失去记忆,然后卑微的各种被安排?
我的画风怎么就这么清奇?
“哦对了,你以前的光辉事迹……”阿尔文在我面前晃了晃手,“魔法协会每个人都倒背如流。”
我想起我护着菲尔德的时候,众多魔法师大惊失色的表情,难以置信道:“他们不会……连我以前说的话……都记得吧?”
阿尔文幸灾乐祸的点了点头。
我:“……”
“这龙是老子养的,老子罩,懂?”
“老子养的老子罩!懂?”
……我以后再也不说脏话了。
我心存侥幸,问道:“魔法协会不可能还记得我——”
阿尔文甩给我一大摞书,我一看,沉默了。
《剖析魔法师补品帕特尔与魔法协会的深仇大恨》
《魔法协会对帕特尔的审讯集录》
《深度剖析帕特尔成为大陆公敌的影响因素》
还有书名尺度上天的……
《魔法协会会长关押帕特尔几十年为哪般》
《龙与帕特尔几百年深情相伴实录》
《超级反派帕特尔与魔法协会会长的爱恨情仇(外传)》
我一直以为我是个……拯救了众人结果自己突然死翘翘的悲情英雄。
搞半天是个破坏了时间、被魔法协会镇压后越狱的超级大反派。
根据“出来混迟早要还”的黄金定律,我还得把自己破坏的时间补回来。
我曾经是大佬。
现在……
我只想原地去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