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衡看向玄御他们那边,只见夏老手中灵气流转,一块块的砖石从他的储物袋中冒出,杜衡不是建筑专业出来的,他也不知那些堆砌的砖石码得如何,但是他知道,速度极快。
他们不像现代人一样夯实地基,而是在地下埋了一层符箓,符箓闪着各色灵光,连带着在符箓上摆放的砖石都有灵光在闪动。砖石一层一层的码起来,杜衡看的目不转睛的,他手里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一个时辰之后,房子已经建到了第一层。杜衡看了看,房子的格局就像展示的那样,只是眼前的建筑要比展示的模型大了数百倍。以杜衡的能力,他能看到的只有正面的一面墙。
这时候,修士的优越性就展示出来了,修士修行到一定程度,会有神识。神识是意识的投影,能脱离身躯飞天遁地,能看到肉眼看不到的东西。杜衡虽然是个练气一层的小修士,但是他也有蠢蠢欲动的神识。
只是和其他大能神识一转就飞越千山万水相比,杜衡的神识只能投放不足三米,还不如笑笑他叔叔的行宫的灵光照得远。杜衡有自己的办法,他用引木符篆召唤出了一架有三米高的梯子,然后坐在了梯子上用神识慢慢看。
夏老有些为难的看着玄御:“玄先生,您看……”玄御看了看杜衡,而后杜衡眼前一黑,他的神识被一股力量拍回到眼中。神识突然的回归让杜衡身躯不稳,他晃了晃差点从梯子上摔下来。不过他能感觉到身边有一股强大的灵气在支撑他的身躯,不用想就知道是玄御了。
杜衡有些委屈:“怎么了?”怎么不让看了?
玄御缓声道:“夏老接下来要放置的阵法很强大,会伤害你的神识。”自己是什么修为不知道吗?一定要弄得自己七窍流血才开心?杜衡听到这话只能灰溜溜的从梯子上下来,修真世界比他所在的世界复杂太多了。
有时候神识放出去要是遇到大能的神识,分分钟弱小的神识就会被大能的神识灭了。要是投放的神识多又被人灭了的话,说不定会变成小傻子。杜衡觉得他还是不看了,有这个时间不如去田里翻翻,说不定能找到一些能吃的东西。
他的荤菜已经告罄了,鸡骨头都被笑笑当零嘴啃掉了。接下来只能找点素菜了,幸亏这边的东西挺多,听说好多东西都是景楠从外面找来特意种在这里的。
景楠正捣鼓一丛通体赤红的一人高的草,看起来像是紫皮甘蔗。杜衡走过去的时候,景楠乐了:“早就说建房子没什么好看的,还不如和我一起捣鼓灵植。”
杜衡笑着问景楠:“这是甘蔗吗?”长得太像甘蔗了,只是杜衡没见过红叶子的甘蔗。景楠道:“这是筑龙草,每过一百年就会生出一片叶子。里面蕴藏了丰富的灵气,很多灵丹都会用它入药。它是火属性的灵植,对火灵根的修士有帮助。”
杜衡知道五行灵根,灵根是修行的根本,一个人能不能修行,就看他体内有没有灵根。杜衡原身便是下品木灵根修士,单灵根的修士修行的时候速度快,往往会在修行的道路上走的比较顺畅。但是杜衡原身的灵根品质太低了,若是中品灵根还有可能被药王谷的修士收成内门弟子,下品灵根只能打杂了。
灵根就像是梯子,决定修士能在修行的道路上爬多高。拥有下品灵根的原主,拿的是一根腐朽的梯子,只能比普通人站的高一点,想要再往上去,灵根不允许,他也会摔下来。
杜衡看着眼前的筑龙草笑道:“看起来像是甘蔗一般。”景楠哈哈大笑:“甘蔗?确实挺像的,筑龙草吃起来也像甘蔗,不过可不能乱吃。尤其是有些年份的。像我这里的几根筑龙草,就算是元婴期的修士吃了也会爆体。”
爆体又是另一个修真界的小知识了,所谓爆体,就是指肉身被灵气撑爆的情况。若是将人的身躯比成一个气球,能容纳的灵气只有那么多。若是想要在气球里充盈数倍的灵气,那气球啪的一声被撑爆。
杜衡的原身见过被爆体的同门,那个同门贪多服下了一株八百年分的紫灵芝。然后整个人就像是破损的热水袋一样倒在了地上,血怎么都止不住。
杜衡当然不会傻到去啃筑龙草,他笑道:“放心吧,我不会这么傻的。”景楠含蓄的点头,他上下打量着杜衡:“说起来,你应该是上品木灵根吧?怎会才练气一层的修为?”
杜衡懵了:“上品木灵根?景大夫你弄错了吧?我是下品木灵根啊。”药王谷的长老们在入门的时候测过,杜衡在原主的记忆中翻到过。说起来才过了这么几天,杜衡竟然觉得发生在原主身上的记忆就像印在了他的脑子中一般,他甚至有一种那就是他经历过的事情的感觉。
景楠肯定道:“我这双眼睛不会错,来,你握着这个。”景楠从腰间取下一块巴掌大的白玉:“这是无暇玉,能判断修士们的灵根。”
杜衡接过无暇玉,只见在景楠手中温润的白玉落到他的掌心中就变成了碧绿,像是碧玺一般的色泽,不过比碧玺还要温润。景楠笑道:“看吧,上品木灵根,没说错吧。”
杜衡有点楞,发生什么事了?他的灵根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杜衡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到太虚界来,他闯入原主的身躯,都是因为幻天珠!难道因为幻天珠的原因,他的灵根才变了?
景楠托着下巴笑吟吟的:“嗯~有趣。阿衡啊,要不你跟着我修行吧?保证百年化婴千年化神?”杜衡无奈极了,他将无暇玉还给景楠:“景大夫,你就别调侃我了。”
世上的出窍修士加起来就那么几个,没见言不悔为了出窍都不择手段了吗?景楠说得化婴化神就像吃饭那么简单,杜衡信他才有鬼了。
趁着魔尊还没说话,杜衡还来得及往嘴巴里面扒几口饭。黄泉路上总要做个饱死鬼啊!杜衡心里一片凄凉,他容易吗?他是不是做了个可怕的噩梦?梦里和鸡打架还做了一顿饭,饭都没到嘴巴里面就要醒了?
要是真是做了个梦就好了,杜衡清楚的知道这不是梦。因为发生的一切都太真实了,让他无法反驳。就比如现在,他正扒着饭,都能感觉到一粒粒饱满的米粒在齿尖爆开的感觉。
别说,吃东西就是能让人心情放松下来。杜衡嚼了几下之后就发现,这里的米饭比他吃过的任何地方的米饭都要好吃,软糯香黏中混合了梵天鸡的鲜香嫩滑,让他一口接一口,简直停不下来。
言不悔刚到洞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首先他的爱宠梵天将军没有出来迎接。其次洞中弥漫着一股食物的味道,若不是这是魔域的苦牢,言不悔还以为他走进了哪家的酒楼。
言不悔神识一扫就皱起了眉头:“我的梵天将军呢?”云中鹤欲言又止:“它……”杜衡不合时宜的打了一个嗝:“……真香。”
杜衡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跪在地上,言不悔面色阴沉的像是墨汁一样。言不悔看了看木盆里面光秃秃的鸡,又看了看灶台上那盘只动了几筷子的宫保鸡丁。言不悔的声音冷的像冰:“这就是我的梵天将军?”
杜衡抬起头看了看言不悔,他心虚的点点头,在宠物主面前,他没说话的资格。
言不悔的面色变了有变,他的拳头握得紧紧的,关节发出了咔咔的声响。杜衡听到这声音不由得缩紧了脖子,他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鹌鹑。梵天鸡要啄他,他反击没问题。可是他不但反击了还吃了人家,杜衡心虚成狗。
言不悔冷哼一声问云中鹤:“他为什么还活着?不是让你杀了他血肉入药吗?”
云中鹤无比干脆无比坦率:“不忍心下手。”毕竟同门一场,杜衡也伺候他数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好歹是一条命,云中鹤不忍心下手。
言不悔掌风一扬,杜衡只觉得一股狂风扑面而来。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身体被带着重重的砸向了后方的山洞。只听一声闷响,杜衡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小乳瓜一样被砸到了墙上。他的五脏六腑剧烈的疼起来了,他眼前一黑,差点背过气去。
言不悔冷声道:“现在他死了,可以入药了。早知他如此可恶,在吞了幻天珠时就不该听你们这群医修袒护,当时就该取了他的性命!”云中鹤平静的看向倒在地上的杜衡,眼中流露出不忍。
言不悔道:“还愣着作甚,还不快炼制出窍丹?你莫要学你的那些内门师兄推三阻四,本尊耐心有限。”云中鹤听言不悔说起他的同门师兄,他声音带了一丝自己都没发觉的颤抖:“你把我的师兄弟们怎么样了?”
言不悔道:“药王谷的医修各个身怀绝技,只是也太娇气了些。炼制出窍丹的材料我都给他们凑齐了,他们一个个的找借口……”言不悔阴鸷的看了一眼云中鹤,云中鹤看到了他眼中的嗜血和他袖口的血迹。
言不悔道:“我知道出窍丹难炼制,我给你时间,给你机会。”云中鹤身体微微颤抖:“炼丹最忌讳分神,魔尊守在此处,我无心炼丹。”言不悔轻笑了一声:“这番说辞倒是和你的师兄们一样。”
言不悔站起来向云中鹤走了两步,他眼底泛出了红色的光芒:“你到我们魔域这么久,药王谷却没有反应,也该知道你的宗门对你们是什么态度了。识相的好好炼制出窍丹,我放你离开。不识相的,我现在就送你上路,你那侍从刚走,黄泉路上还有个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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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中鹤刚想说什么,就听后面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随即压抑的咳嗽声传来。他和言不悔震惊的看向杜衡倒下的地方,在他惊愕的目光中,杜衡坐起来了!
杜衡张开口就开始吐,刚刚吃下去的饭都被他吐了出来。等饭吐光了之后,他捂着胸口苦着脸:“还没吃饱,就又吐出来了……”
云中鹤推开了言不悔,他几乎飞扑到杜衡身边。他一把摁住了杜衡的脉搏,杜衡感觉到云中鹤的手微凉还在颤抖。云中鹤难以置信:“怎么可能?你只是个练气,怎敌得过元婴末期修士的一击?怎么可能?”
可是皮肤下的脉搏稳稳的跳动着,杜衡还活着!云中鹤终于笑了,他轻声说道:“傻人有傻福,可能是幻天珠庇护了你。还活着就好……”言不悔的声音传来:“哦?不见得吧?”
云中鹤听到这话面色一变,他挡在了杜衡面前:“魔尊大人何必赶尽杀绝,修行之人将就机缘。幻天珠是自己跑到杜衡体内,不是杜衡去争去抢,你非要赶尽杀绝吗?”言不悔上前一步气势惊人,杜衡觉得他身上像是压上了百斤大米,喘不过气来。
言不悔嘲讽道:“你倒是护着他,之前替他说话现在还想着护他,不知情的还以为你们两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言不悔的目光在云中鹤和杜衡面上转了几圈,突然之间,他手中灵光一现,一道匕首笔直的落在了杜衡他们面前插在了地上。
杜衡悄声问云中鹤:“他是什么意思?想要我们杀了他吗?”云中鹤道:“你想多了……”
言不悔讥笑道:“既然幻天珠庇护这个傻子,我一次也没杀死他,就证明他命不该绝。这样,我给你们两一个选择,你们两只有一个人能走出这个山洞。看到这个匕首了吗?只有一个人能活下来。”
杜衡满头雾水:“他疯了吗?他不是要让你帮忙炼制丹药吗?现在竟然要看我们两个自相残杀?”云中鹤说道:“魔尊本就性情暴虐敏感多疑,他掳走了我们那么多的师兄,不差我一个给他炼药的。”
杜衡盯着地上的匕首看了一会后得出一个结论:“嗯……魔尊有病。”云中鹤无比赞同杜衡的话,只是魔尊言不悔比他们两个强了太多,一个疯子就已经很难缠了,一个战斗力超强的疯子更加可怕。
言不悔心情愉悦的站在了简易的灶台旁边,他靠在灶台上的姿势霸气极了,忽略掉灶台上的米饭和鸡丁,他的样子比走秀的模特还要好看。他环着手笑道:“我看看你们的同门情谊能否战胜现实,不着急,我给你们一个时辰。时辰到了要是不动手,我就随机挑选一个送你们上路。”
言不悔还补充了一句:“哦,这只匕首名为断魂,就算你们一个有幻天珠庇护,一个是药王谷真传,都经不住它直插心脏。云中鹤你修为比杜衡高了太多,为了公平起见,我现在制住你的修为。”
话音一落,言不悔手中出现了一道灵光,灵光落到了云中鹤身上,云中鹤的气息很快就变得粗重了起来。云中鹤面色发白,额头上出现了汗珠,杜衡扶住了他:“你没事吧?你的面色很难看啊。”云中鹤道:“我的修为被压制了,现在的我和你的修为差不多。”
杜衡弱弱的问道:“你……要杀了我吗?”云中鹤艰难的说道:“药王谷禁止同门残杀,我不会主动杀你。”
言不悔哈哈的笑了起来:“我就喜欢这样的风景,你们继续。”
杜衡举起手说道:“那个……能先答应我一件事吗?”云中鹤眉头微微皱起,他的目光落到了地上的匕首上。方才杜衡杀鸡和料理鸡的时候他都看到了,可以断言,要是杜衡和现在的他全力一拼,他可能会像那只梵天鸡一样被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