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军阵凡俗,如何能杀我?”
段延庆的声音依旧是那般的嘶哑难听,可他那嘶哑难听的声音中,分明还带着些疯癫。
喊杀声连绵不绝,只是等到段延庆冲入军阵中,这般喊杀声中,又是凭空多出了数道悲鸣哀嚎。
这般快意喜悦,恍若是要将段正明心中一切惶恐尽数宣泄!
军阵中,再有步卒顶着战车,再一次向那刀兵肉山狠狠撞去,而这一次,步战车数量足有三十余辆之多。
他们放这箭雨,非是为了伤到段延庆,不过是为了消耗其真罡罢了!
“可段延庆并非无有弱点,他的力量虽是远超常人,可终究有极限所在。”
若是等闲之辈,这话语的确狂妄。
车辚辚,马萧萧,战旗随风卷,兵卒抬盾起,仰头发呐喊,这一腔血勇仿佛要将天上云也震散。
待到段正明话语落时,军中再有一道道弓弦嗡鸣声,片刻后几阵箭雨冲天起,对着段延庆狠狠落去。
段延庆以兵法三战而竭来对待大理,段寿辉就以哀兵来应对。
他那周身剑罡依旧锋利,锋利到足以将人大卸八块,足以让人擦着就死磕着就没。
至少,至少此刻的段延庆,眼中终于没了那般淡然。
他一人,就可当一支千人大军来对待。
哪怕以真罡催动,可他能抬起多少重量?
他只恨,恨自己做大理帝时,这些士卒为何不能为自己效死!
然而此乃段延庆第五次冲阵,这些个士卒皆是知晓,宗师有真罡,凡俗利器几乎难伤其身。
可真个当自己被困这般尸山间,段延庆眼底有的仍旧是恨意,而非是大意的后悔!
“死!!!”
段正明虽尽力维持面上冷酷,可他眼底的惊惶做不得假。
这般战斗,再非是那江湖厮杀,而是彻底成了两军对垒光景。
“我,恨!!!!!”
倘若说段延庆起初时候还未能反应过来,那么见着身边这一个个悍不畏死的士卒,他的眼中终是带上了些慌乱色。
段延庆也知晓,自己四次冲阵的顺利,让他自己有些忘乎所以的大意,甚至是养成千军不过如此的念头。
这般惨烈而疯狂的战斗,段延庆就算将自己炼血魔功催动到极致,也远远不能补足自身真罡。
“只要段延庆不能脱身,总归有办法能耗尽他那一身真罡!”
那段延庆身边光景实在是太过于惨烈,惨烈到连一具完整的尸身也见不到,目光所及处,有的不过是那血肉淋漓,有的不过是那碎肉漫天。
稍远一些的地界,那一早就是备好的战车被那披甲战马拉动,车上再坐人,不过片刻间,就有十余辆战车轰然而动,向着段延庆所在地狠狠撞去。
段正明站军阵最后方,眼睁睁见段延庆如狼进羊群,看段延庆周身无形剑罡挥舞间,刹那时就有一颗颗大好首级冲天起,再有血涌如流注。
这一声咆哮,段正明甚至用上内力!
也是随着段正明咆哮声起时,段延庆的脸色豁然大变,他已是彻底明了段正明这些人的想法,他们这是要用巨力,生生将自己碾压死!
段寿辉说的清楚,欲要众将死战,那他段氏族人再不能躲避其后,反倒要与这士卒同生共死。
战马拉着战车轰然撞击那碎肉山丘时,再是裹挟恐怖巨力,这些战马尚未回神,下一刻亦是爆裂成碎肉,余下的不过是多些碎肉,添上那铁木铸造战车压在这肉山上。
“想杀段延庆,先死人!”
“再放!”
军阵后方,当段延庆的身躯真个被压住后,饶是段正明,此刻胸口亦是有些涌动反胃。
欲杀段延庆,若非无有这般以身涉险胆魄,想杀段延庆难如登天!
“嗡……”
只是他清楚,自己无有半点退路,段寿辉说的清楚,他拦不住,他死!
身边击鼓兵越发用力击鼓,战场上士卒一时间只拼起心中仅有勇气,将手中长矛刀戟尽数向段延庆递去。
待到第三股箭雨再落段延庆身边时,段延庆似是终于不耐烦般。
这般诡异景象若是第一次见,恐怕还会引得些骚动。
万斤?
他站那荒野地,直面箭雨面不改色,八风不动,唯有身后帝王常服为风声猎动,口中放这般猖狂至极话语。
可段延庆见得这般光景,那双不知为何染上猩红的双眸中反倒是多带几般玩味色。
这一场战争打到这种地步,他这个亲历者也只余下癫狂,他死死盯着那肉山刀兵中段延庆,眼中有的是那无尽快意和喜悦。
当百余人不畏死也要用身躯压住段延庆,甚至就算死,也要将自身碎肉重量压到段延庆身上时,段延庆如何再能保持淡然?
可段延庆反应过来时,还是迟了!
“战车,来!!!”
当见着第二批步战车向自己冲撞来,段延庆口中只发这般嘶哑呐喊咆哮。
这一声嘶哑声是那般难听,可这嘶哑声中那股子恨意,却是根本掩饰不住,片刻间就冲天起,继而在这大理城中内外连绵不绝。
这声音落入人耳中时,恍若一勾魂邪魔,让人心中无端生暴躁恨意,欲要做几般恶事来宣泄!
亦是段延庆声落时,段延庆身后那尸山之中,再是有恐怖异动轰然骤起!
今天全勤吃到了!
ps: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