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宝玉之事在黛玉心上留下了深切的感受,随着时光流逝,倒也渐渐淡忘了。加上离过年不过两个月时间了,整日间忙忙碌碌的,无暇分心去想。既要准备赏给下人们的冬衣,又要准备亲朋故旧家迎来送往的礼物,还要打点赏赐的金银镙子,再有安排祭祖请吃年酒等等,使得黛玉恨不得一个人掰成两个用。
当然,最忙的还不是这些,而是外面的产业。
林家在江南各地还有二十几处田庄呢,因着地势好,都是在太湖平原一带,出息也不错,这个时候正是管事们来京清帐的时节。近年来在京城附近新置的几处田庄,颇为过得去,几乎日日有人来给黛玉请安。除此之外,还有一些铺子,盈利也不错。
林家本来的产业除外,林墨涵自己的产业也多半交给了黛玉打理。黛玉实在很吃了一惊,不想哥哥居然有这样厚的家业,比自己家几百年积攒下来的都要强。自己家是世家,凡事低调,不能刻意敛财,所以那些产业只是保障后世子孙衣食无忧而已,不会太作扩张,哥哥的就不同了。田产不多,只有杭州湖州福建等地的几座茶山,而且所产的茶叶都是上等品
,利润很高。墨涵的主要产业就是各种铺子,整个江南湘赣川中有哥哥四十九家铺子,京城北地十二家,都是当地数一数二的大铺子。甚至,还有海上贸易。
黛玉看着账册上那么多的银子着实吓了一跳,她可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银子啊。细细一算,家里和哥哥的加起来,几乎一年有近百万两银子的收入。黛玉只留了十万两充入家中公账,其余的全交给了墨涵打理,想来哥哥必有不少用钱的地方。
转眼间,就到了除夕。而黛玉,年前太过忙碌,劳损了身子,这几日卧病在床,每日请医服药,连宫中宴请都没有去。
“妹妹,你怎么起来了,好歹再躺两日。”墨涵从宫里领宴回来,一见黛玉坐在熏笼上与丫鬟说笑,脸色就有点阴沉了。
黛玉小嘴一撇,瞪了墨涵一眼,嘟囔着:“哥哥坏,我前儿只是有点倦怠,你倒好,顺着杆子就把我治病了,不准这不准那的。家里又没外人,怕什么?”
其实,说起来,黛玉并没病。而是墨涵为了防着太后做手脚,故意传出风声说黛玉病了,而且进了宫很有可能遇见贾府之人,也是免了黛玉的尴尬。
这些,黛玉当然懂,可是好端端一个人躺在床上多没劲呢,哥哥一走就不顾白卉雪雁等人的劝说硬是下了床,韩嬷嬷被黛玉放回公主府团聚了,还有谁能治得了她。
“你呀,就是调皮。罢了,正如你说的反正也没外人,别把你拘着了。方才说什么呢,这么高兴?”墨涵就势坐在黛玉身边,揉了揉黛玉的头发,宠溺的笑着。
“嗯,就不告诉你。”黛玉把自己手里的小手炉塞到墨涵手中,嘴上仍是硬得很。
墨涵拉了黛玉的双手,把她的小手包裹在自己手心,才捧着手炉,戏谑地看着雪雁:“雪雁,你说。”
为什么姑娘大爷置气每次都要拉上自己,自己的命怎么就这么苦呢,两边不讨好,回了姑娘怪自己多事,不回大爷不会放过自己。雪雁愁眉不展,耷拉着脑袋,计算着站到哪边好一些。
“好丫头,不说是吧,我看前院当差的小胖子不错,咱们雪雁姑娘年纪也不小了,该配人了吧。”墨涵头也不抬,留神欣赏着黛玉青葱玉管似的手指,真是美啊。
小胖子,天呢,林府里最胖的小厮,不要啊。雪雁果然惊恐了,连连招认:“大爷,你大人大量放了我吧。姑娘是为着、、、”
雪雁话没说完,就被白卉用力拽了一把,气恨地点着雪雁的额角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这样就怕了。你是姑娘的丫头,凡事自有姑娘作主,大爷还能把你卖了不成。只要姑娘一句话,就是把你卖了大爷不得乖乖把你赎回来。”
“呃,是哦。多谢白卉姐姐提醒。姑娘,好姑娘,我可什么都没说,姑娘赏我什么?”雪雁已经反应过来,一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死丫头,叫你这么笨,还敢讨赏。白卉,前日义诚王府送来的礼物中有一串孔雀绿的翡翠珠链,就赏给你了。”手炉的热气,哥哥掌心的热气,烘得黛玉微微有点发烧,看着人的眼睛亮晶晶的。雪雁没想到姑娘赏了白卉不提自己,巴巴地等着,黛玉看得好笑,才接着说道:“有一个水晶珠的琥珀项饰,我也不喜欢带,谁要谁拿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