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冰冷的空气,肆意掠过尧醉醉还带着热意的皮肤。
好冷啊。
尧醉醉又在心里把夙黑骂上了一万三千遍。
她不是没有和夙黑做过。
没必要矫情什么。
但她没和鬼做过啊。
光是想想,就觉得奇怪。
但她能怎么样呢?
被按在床上,全身无法动弹。就是被脱/光的鱼肉,而夙黑,就是那锋利的刀俎。
她皱着眉头,感受着下面的冰冷,蓄势待发。
“我怀孕了!你还这样,你还是人吗?!”一波又一波的冰冷,撞得尧醉醉忍不住骂出了声。
可骂完,她突然想起。
夙黑确实不是人了。
不是人!
尧醉醉无声的控诉着,忍受着,度过了一个漫长而又黑暗的夜晚。
也多了一项,从来没有过的体验。
第二天,尧醉醉以为自己被冻坏了,肯定会感冒。
可神奇的是,她不仅没有感冒,反倒还神清气爽,心旷神怡。
“……”尧醉醉不愿意承认经过昨晚以后,自己的身体更好了。
她给部门经理打了个电话请假,然后往医院赶去。
这个孩子是夙黑的,她没必要打掉。
但是,她得逼他现身。
两个人都负距离接触过了,她还没见过他长什么样,两个人还没有正式交流过。
这算什么事儿?
医院人多,排队照b超的人更多。
为了检查,尧醉醉正好赶上了上班高峰期时候的地铁,人流如涌。
她今天穿的一套小香风的针织裙装,裙子不断,到了膝盖,还穿了打底袜,但依旧遮不住她匀称美丽的小腿还有傲人的身材。
一上地铁,她的周围就有男人有意无意的挤过来。
甚至,还有人刻意往她这边挤。
明明地铁运行很是平稳,没有刹车,却有人趁着到站的时候,往她身上靠。
尧醉醉不着痕迹的躲开,却躲无可躲。
甚至那人,还伸出了咸猪手,意图往她身上凑。
尧醉醉正打算大声呵斥,让整个地铁的人都看一看这种败类的时候。
那个地中海秃顶的油面男人,突然开始惨叫。
他手中拎着的公文包已经不管不顾的扔到了地上,一只手紧紧捂着另一只咸猪手,十分痛苦的倚着栏杆坐到了地上。
痛得满头大汗,手蜷成了鸡爪形。
旁边的乘客都十分忌惮的离他远了一些,这种时候,还是不要随便扶别人。
尧醉醉解恨的看着他笑了笑,小声说道:“多行不义必自毙。”
正好地铁到站,她拨了拨长发,潇洒下了地铁,再也没去管那地铁咸猪手男人的下场。
更没有看到第二天的新闻——某男子深夜跳楼自杀,家人同事不知原因,警察调查后竟发现其特殊爱好惊呆众人……附着张这个男人的照片。
尧醉醉到了医院,赶着人少的时候取了号,排了队等着做b超。
期间没有任何异常情况发生,如果不是地铁那档子事,她都要怀疑夙黑能不能白天出来活动了。
等到做完b超,拿了检查结果,尧醉醉又去了昨天那个医生那里。“姑娘,你这孩子才一个多月,你看这个片子,这个地方,就是你的小宝宝了,虽然还没有……”医生拿着b超的片子,指着上面模糊不清的一处小黑点,开始给尧醉醉介绍。
这是她们的职责,如果有希望,她们希望每一位妈妈都不要放弃好不容易来到这世界上的小天使。
给她们看看还没有成形的宝宝,也许她们会动一丝恻隐之心。
不过眼前这个好看的姑娘,也和平时她见多了的姑娘一样,眉眼精致却异常坚定:“我不看了,麻烦医生您帮我安排拿掉这个孩子吧。”
“唉……”医生叹了口气,“真的决定了?”
“嗯。”尧醉醉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就仿佛在回答今天要不要吃饭一样。
“家里人知道吗?”医生一边问,一边开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不知道。”尧醉醉随便摇摇头,“我一个人可以。”
“好。下午三点的手术,无痛。待会出去护士会教你一系列准备的流程。”医生说完,似乎还是不死心的问了一句,“姑娘,你可想好了啊?”
“我想好了。”尧醉醉走出去,没有回头。
声音清脆,带着毋庸置疑的坚定。
下午三点。
尧醉醉准时的躺在病床上。
这是个小手术,手术室也没有那么紧张的气氛,护士和医生偶尔还会说说笑笑。
房间不大,灯光明亮。
尧醉醉已经做好了一切的准备工作。
只等……夙黑出现。
“手术只有五分钟,术后观察一个小时就可以回家。放松身体,深呼吸,准备给你打麻药了。”护士古井无波的重复着已经可以倒背如流的话,每床手术都要说一遍。
不过今天这床的姑娘,还真好看。
“好。”尧醉醉盯着冒着寒光的针头,内心一怵。
恨不得扯开嗓子开始呼唤夙黑。
这可是你的孩子啊!
你做鬼就不要孩子的吗?!
也许是尧醉醉心诚则灵。
打麻药的针还没有靠近她一半的距离,手术室内的灯就开始闪烁。
日光灯,手术灯,闪个不停。
像是不断明灭的闪电。
伴随着的,还有女子哀怨的哭声,小声泣泣,很飘,很轻。
还没等医生护士们反应过来,又响起了一波接着一波的哭声。
是婴儿刚出生时发出的那种明亮的哭声。
底气十足,久久不断,但其中的怨气,却仿佛化成了实质性一般,可以直插到人心间去。
大概是在这座房间里,那些还没有出生就被拿掉的宝宝们,可怜的哀泣吧。
尧醉醉听到这样的哭声,心里也止不住的一酸。
它们还没有见过人间的太阳,便已被一把冰冷的手术钳,送回了黄泉地狱。
她是神仙,她知道投胎做人有多难。因此也更懂得它们的辛苦,更悲悯它们的离去。
医生护士们已经被吓傻了。
从小接受马克思主义科学观的他们,只信科学,不信鬼神,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
只有尧醉醉处变不惊,还处于对那些宝宝们的同情之中。
医生护士们争先恐后的往外逃,甚至忘了病床上还有病人的存在。
死亡面前,人人唯有自保。
不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浪费一分一秒逃命的机会。
手术室的门打开,灯光闪烁间,有更为耀眼的光线照了进来。
可医生护士们很有随手关门的好习惯,医院走廊上一如往常的热闹安全,他们深深的忌惮,直接把门关上了。
尧醉醉不急着出去,慢悠悠的坐起来,不知道该看向哪里。
她嘴角噙着一抹讽刺的笑容:“我该叫你什么?我孩子的……爸爸?”
除了婴儿的哭声,没有任何回应。
“拿掉孩子之前,好歹让我知道,孩子他爸长什么样吧?”她满不在乎的戏谑道。
随着她话音落下,灯光不再闪烁。
尧醉醉的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慢慢凝固成实质。
他很高,很帅,穿着一身黑色夹克和皮裤,皮肤苍白到有些病态,眉眼冷淡,阴郁至极。
如果不是他曾趴在她身上翻云覆雨,尧醉醉绝对不会相信,这气质如此禁欲的鬼,那么色。
“阿黑。”他淡淡的开口,这是他的名字。
“不准拿掉他。”这是他说的第二句话。
不容抗拒的命令,冰冷无情的命令。
他的语气,不带一丝情绪,就如同从冰箱里刚拿出来不小心掉在地上的冰块,冰冷脆裂。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尧醉醉仰着头,不服气的看着他。
下一秒,她的脖子就被他掐住了。
一点也不留情,不像半分玩笑。
是明晃晃的警告与威胁。
他不爱她,不会怜香惜玉,不会柔情软语。
若她反抗,那便是一个字。
——死。
尧醉醉抓住他的胳膊,呼吸艰难:“我知道了,不拿掉,不拿掉!”
阿黑这才松开手,目光冰冷地看着她。
尧醉醉把手放在自己的脖子处,揉了好几下,这才缓过来。
她朝他翻了个白眼,真没见过这么无情的鬼。
然后,她就发现夙黑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了。
他的眼眸漆黑如墨,如黑曜石般的静,映着她白嫩纤细的脖子,颈窝上面还微微有些红印,是他刚刚捏的,更衬得她的脖子又软又白。他本来冰冷的眼眸里,刹那间多了一股火苗,是侵略,是藏不住,也逃不掉。
他蚀骨的向往,向往她的温热,她的柔软。
尧醉醉倒退一步,抵到了小小的病床边。
阿黑欺身压下来,再次趴在了她的身上。
“诶,你这个变态!这里还是医院手术室呢!这是病床!你想干嘛啊?!”尧醉醉忙不迭的用手推他。
他浑身的气息冰冷如斯,胸膛坚硬得像堵冰铸成的城墙,反倒冻得她手的骨头都有些生疼。
她满是不忿,可阿黑却恍若未闻,薄唇紧闭,不说一话,手上动作不停,轻车熟路的进行着一步又一步的动作。
尧醉醉欲哭无泪,再次浑身不能动弹。
眼见着自己衣服的扣子被他修长的手指一个个捏着松开。
她别过头,不忍再看。
体内冰冷肆虐,奇怪得不行。
她总算是明白。
为什么凡人,都流行这样的词来骂人了。
大概就是因为夙黑这一类的鬼而产生的吧。
色。
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