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元盛一来,就给她带了个这样的消息,虽说进宫是计划之中,但事到临头总是生怯,谢重华抽出手坐在旁边,继续喝汤。
他见了不免好笑,抬手将汤碗拿开,对上她视线时细声又道:“最近是怎么了,为着你二姐的几句话和我如此生分?”
谢重华心虚嘀咕:“哪有生分,我这不陪你吃饭来着嘛。”
谢元盛胳膊横在桌沿上,定睛望着她,忽而问了句不相关的,“用好了吗?”
她迷茫的“啊”了声,呆呆的望着他,继而点头,“嗯,好了。”
他遂起身取过放在炉边暖着的披风,亲自替她披上,扣结的时候那纤长的手指时不时划过她莹白的脖颈。
谢重华不自然的缩了缩,最后抬手,道:“我自己来就好,哪有你替我做这些事情的。”
谢元盛咧嘴笑了,“你倒还知道。”
谢重华顺话正准备接,哪知听他又道:“等成亲后,你好生补偿我即可。”
她抬眸望过去,只见他脸上溢满了笑容,合眼道:“那我先回去了,让照影送你出府。”
谢元盛摇头,明白道:“我送你回菡萏院。”
她挪着唇想拒绝,“不用了吧……”
谢元盛已拉过她的手朝厅外走,见她羞于见人,交代道:“别动。”
谢重华这才乖乖由他牵着。
“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她摇头。
他侧首,继续问:“真没有?”
“问什么?”
谢元盛转身挥远了随侍的下人,同她坦白道:“我这阵子在京中的情况你都听说了吧?你不想知道,为何我能临驾在兵部尚书之上,而且连吏部的官职任命都能插手?你这么强的好奇心,能忍着不问我?”
谢重华自然是早就好奇过了,磨着母亲已把他的身世问了个清楚,但是他曾经又说等完婚后才跟自己说,便配合的没有询问。
说到底,如此拘谨,顾于礼规是一方面,更重要的还是她不明白从小在府里受尽冷落和欺负的三叔,怎么摇身一变成了太后和先皇的儿子,有个庆元帝做亲哥哥,实在太匪夷了。
母亲关照说事关重大,她当然就装作不知不敢多话,哪知他这会子主动提及,便蹙眉在想该不该说。
她的这些心思,谢元盛观其表情便猜之八.九,复低头道:“已经知道了?”
谢重华到底不习惯说谎,点头“嗯”了下。
谢元盛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就这样,没其他想说的了?”
她一无措,手指便不安分,如今被他握着,就无意识的拿指甲挠他掌心,轻声开口:“你难过吗?”
“都过去了。”他风轻云淡的回着:“如今这样很好,你也不用紧张,我是什么身份,对我们都没有影响。”
这怎么能没有影响?虽然她本来见他就怂,但眼前人突然成了皇家人,哪里还敢惹着。
“我怎么觉着你很怕我?”谢元盛无奈的询问。
谢重华眨着眼,心道本来就怕,如今他有个太后做亲娘,自然是更怕了。敢情这平步青云也是要背景的,他如此的身份,不说权相,就是哪日封了异姓王都不为过。
“之前说进宫认做太后做义母,我没如何在意,心想着左右以后不是要经常处的。现在她突然是你的娘亲了,那我在她面前,岂不成了、成了……”谢重华纠结着停下脚步,觑向他问道:“太后如果不喜欢我怎么办?”
原来是怕见公婆的心理,怪不得这样六神无主。谢元盛恍然后拍了拍她,安抚道:“不会不喜欢你的,你平时怎样,进了宫还怎样就成。”
谢重华摇头,“那怎么行,我平时睡到日上三竿呢,宫里规矩重。”
他失笑,揉了揉她的发,顺下来支海棠花银步摇,故意在她眼前晃着那流苏打趣道:“在家用个晚膳而已,怎这样花功夫打扮?”
“我平时就这样,才不是因为你。”她撅着脸轻哼,伸手就要把自己的步摇抢回来,嚷道:“你还给我!”
谢元盛自己都没想到,竟然在宅子里陪她玩这种你追我逐的游戏,只是望着她踮起脚尖一下下够自己动作时脸上又急又气的神态,莫名觉得顺畅,以致连日来她不理自己的郁闷都消散了。
其实他只是手上动作,身子却还在原地,只谢重华上蹦下跳的在那抢步摇,时间久了便跺起脚来,负气道:“后面好多人跟着呢,你快还给我!”
谢元盛左手揽住她,唤道:“昭昭。”
“嗯?”
他看着她,温柔道:“还冷吗?”
谢重华怕冷,出门都是裹得严严实实,但每次从屋里出来,与外面总有些落差,且她又不是安静的性子,起初时就边走边嘀咕着天冷。
她没想到他这么在意着,心头一暖,忙摇头说:“不冷了,你看我手心里都出汗了。”
“嗯,那跟我去个地方。”谢元盛牵着她转身往来时的方向去,经过那些仆婢时吩咐道:“告诉太太,我带三小姐去趟威远侯府,晚些时候回来,你们都不用跟着。”
照影和画碧想要跟上,又被谢元盛勒令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