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碗药,谢重华到底还是喝了,边喝边打量着他,瞧着是体贴无比的模样,又恢复成了往日清隽正经的神态,看她时眉目温柔中带着几分宠溺,全然不见昨夜欺负她时的强势霸道。
准备这碗药,就是清楚她年纪还小不适合有孩子。既然知道,还非要了她,无非是为了一己之欢,谢重华想到这心里就刺,合眼收回了视线。
谢元盛望着乖顺的她,将药碗放下,知她怕苦,又取了蜜饯送到她唇边。
谢重华摇头,并不想吃。
谢元盛将蜜饯放回去,揽着她坐到自己腿上,继续哄她:“好了,都已经发生了,就不要别扭了,嗯?”
她点点头。
谢元盛只当她想明白了,牵着她去用膳,再带她到书房。
谢重华整日都安安静静的,午后又在贵妃榻上睡了一觉,醒来时书房里静悄悄的,她问了宋嬷嬷才知道他是进宫去了。
宋嬷嬷私下里递了她本册子,谢重华不明就里,听她的话翻来一看,双颊立马红了,丢开了起身急道:“嬷嬷!”
宋嬷嬷将册子捡起又重新塞回她手里,说了好些话,但听在谢重华耳中都是要她好好服侍谢元盛的意思。等宋嬷嬷出去,想到他昨夜里不顾她意愿的态度,再也没忍住趴在镜子前哭了起来。
晚时谢元盛回府,见她眼睛红红的,比白日里还严重,就问她怎么了。
谢重华迟疑了下,也是有些害怕,就说还是痛。
这话让谢元盛颇感歉意,意识到是自己伤了她,夜里就没敢再碰她。
可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又宝剑初试,身边睡着心上人,就想着大展拳脚,如此受缚实在难受,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个不停,身上燥的厉害。
谢重华听着这翻身的声响,尽量不动只做了熟睡,生怕自己惊到他,心里担心极了。
只是她高看了谢元盛,这是可以趁着她睡梦中动手动脚的人,身子忽然被捞过去,她惊吓的轻呼了声。
谢元盛沙哑的问:“没睡着?”这般抱着她,少不得又是摸摸亲亲的聊以解慰。
谢重华只当是又躲不过去了,如此也没办法装睡,想伸手掩衣角,但顿了顿到底是松了。
或是身体难舒,他手下的力道特别重,揉着她捏着她,好像只有听到她难以忍受的呼吸声才能舒缓他自己身上的压抑,谢重华求了好几声“轻点”都没用,最后只能生生受了。
谢元盛尤不满足,最后带着她帮自己,口中喘息着在她耳边时不时指导两声,细细密密的在她肩上亲啃着。
谢重华不耐,皱着眉头问他。
谢元盛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伸手宽了她的腰带直接覆上去,见她惊呼了声慌乱的瞪大双眸,只好道:“昭昭,你乖乖的,我不会让你疼的。”说完并了她的双腿,暧昧的声音断断续续响在她头顶。
谢重华总算知道了那两晚他做了什么,又羞又恼,更气自己对他的放心能睡那么沉,居然毫无察觉。
隔靴搔痒,她虽是不痛,却比昨夜更为难耐,全身酥麻得没力气,不由自主的迎合着他的动作呻.吟起来,想制止却忍不住,反倒是大大刺激了谢元盛,没多会就在她身上丢了。
他满足的亲着她的脸说:“昭昭,我喜欢你的声音。”
谢重华咬着下唇,没法回应。
如此一发不可收拾,谢元盛让她缓了两晚就开始随他性子来了。谢重华常常睡到日上三竿,有时候想想不知怎么就闹到了这样的地步,若是没让母亲来找他求助就好了,顶多就还在宫里。
想到宫里,忍不住又想起他那个对自己要求诸多的亲娘,知他身份厉害了不得了,就更不敢忤逆了,何况有些事她不配合也无用。
当年,终究是谢家对不住太后和他。
今日谢宅里开家祠,要将谢元盛从谢家家谱上除名了。
听素回堂里的下人说,清早毕方就带了个年迈的妇人进院,陪谢元盛一同出的府。她想了想,应该就是当年的那个妈妈玶娘。
谢重华待在尉主府里,没法了解家里的情况,只知道祖母和二叔二婶他们都回京了,今日这件事也不知道顺不顺利,只能等谢元盛回来再打听。
谢元盛却是入夜后才回来的,直接进了主卧。
谢重华上前想问他,发现他虽然面色如常,脚步却有些虚浮,又满身酒气,不由惊诧:“你喝酒了?”
她好像从来没见他喝过酒,至少没喝成过这样子。
谢元盛看了她眼,又转身出门去唤阿平,然后就去耳室里沐浴。
谢重华站在廊下,冷风吹得她手都有些冰凉,见阿平出来就问他怎么回事。
阿平知道她想问的是什么,答道:“三小姐放心,事情很顺利。有梨面阁的妈妈亲自说明,当初送爷来谢家的那位妇人是故意想让老太爷认下儿子,只是因为想进谢家,其实爷并不是老太爷的骨肉,还拿出了那位妇人的亲笔书。
老太太当着谢家族里长老们的面,代表老太爷彻底断了与爷的父子之情,又把他的名字从谢家族谱上除了,还有京中几位德高望重的大人见证,现在世家里都明白了。”
谢重华眨眼,“怎么是这样子说明的?”那岂不是大家都要把他生母当做贪图富贵的人了?而他就真成了不明不白的倌人子……
“小姐,不这样解释,要怎么说呢,难道还能把爷的真实出身给抖出来?”
阿平低声反问,说着叹了声气继续道:“从谢宅出来,威远侯府来人将爷请了去,酒是在将军府喝的,爷今日心情不太好。”
谢重华这才意识到,他从前轻飘飘的说要为她和谢家脱离关系的后果有多严重,要承受这么多。他的身世就永远成了抹不掉的黑点,这是皇上和太后给他再多补偿都弥补不了的。
谢重华也知道,这是谢家带给他的。想到方才他看向自己的眼神,又有些没谱起来,连带着几日来对他的怨气都消失殆尽。
她有什么资格怪他?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谢重华挥手,再看了眼耳室,心情复杂的回了房。
片刻,只听见外面脚步,却是在门前停留半会,在她提心的凝视下转身走了。
谢元盛在书房待到很晚才回去,本以为她定睡着了,熄灯掀开帐子时却听到一声“盛哥哥”,他清着嗓子问:“怎么还没睡?”
谢重华半坐起身,看着他掀被上了床,小心翼翼的问:“你是不是很恨谢家?”
他伸手拉着她躺下去,低声道:“不要胡思乱想。”
谢重华觉得,他肯定是恨的,这么大的事情,本该是受尽荣华的尊贵身份,如今却成了那等低贱身份……
想是发现了她的想法,谢元盛又道:“没有难过,都是意料之中的事情。”
不难过会喝那么多酒吗?
谢重华反握住了他的手,谢元盛虚虚的将她揽在怀里,想到白日里谢老太太对他的不屑语气,再有谢家人轻蔑的眼神,心里又有些烦躁。
谢老太太甚至私下里与他道,纵使他将来扶摇直上了,却还是要下跪在她面前,依旧要对谢家人低头,因为她是重姐儿的祖母。
那语气,和当初事情将败露时对他又恨又忌惮时的气焰完全不同。
谢元盛不由就想起太后对他的提醒,再联系今日及今后谢家的安然无恙,他在皇帝和太后面前的几次力保,想到最初谢重华突如其来的亲近,其实以前就觉得是有蹊跷的。
但她到底是不是因为家里人授意才来接近的自己?
他很不愿这样去想,可是又无法忽视,两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是因为他的主动经营才有了今日,总是他让她接受的样子。而她对自己总是带着莫名的忌惮,甚至许多次问他喜不喜欢谢家,试探他对谢家的看法。
疑心一旦有了,很多细枝末节都会被放大,谢元盛无意识的抽出了自己的手。
谢重华惊讶,侧头看过去,分不清他的情绪,只好问:“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