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华见话还没说上两句,他便要撇下自己进宫去了,虽说知道不能阻拦,但小女儿家的脾性犯了,心想着自己被他三言两语带进尉主府,往日在一起时甜言蜜语说得好听,但分开时晾了两个月完全没有只言片语。
原本就患得患失,这几日又念着他和裴夫人所谓的婚事安排,心里七上八下,在书房内心理挣扎了好一会,到底推门寻了过去。
她亭亭玉立的站在主屋外,也不怕院中探头探脑的小厮瞧,抬着脚一下下踩那红漆满亮的门槛,听里间哗哗的水声,小脸都红了,偏偏不肯离开。
毕方就站在走廊外,见她满脸的不自在,忍不住道:“小姐,您有事等尉主从宫里回来再说吧,马车都在外面候着呢。”
谢重华靠着嵌进去的半圆柱子倚在门边,闻言眨眨眼,置之不理。
毕方又瞥了眼紧闭的门窗,心中踌躇得很,瞧她这架势,是不是不想放人?讪讪的摸了摸鼻,挪过视线。
阿平自内启门而出,看见谢重华时微微一愣,打了招呼连忙转身道:“爷,三小姐在等您。”
里面着衣裳的悉悉索索声戛然而止,谢元盛系着衣带从净室出来,站在仙鹤映白云的屏风处望向那抹纤细的身影,招手道:“进来。”
谢重华倒没有扭捏,闻言就走了进去。
他好笑着问:“怎么了?”
她使了小性子,垂头轻语:“不想你进宫。”
“哪有这样的道理?我已归府,不进宫面圣成何体统?”
谢重华被他拉去了窗边的凉坑,见他只穿了单衣,那湿漉漉的头发还披着,偏这副模样说着正儿八经的话,趴在小几上瓮声翁气哼唧:“你反正也不要体统的。”
“这是出什么事情了?”谢元盛面露匪夷,跟着坐到了她身边。
他刚落座,小姑娘反身直接环住了他,脸颊埋在他胸膛上,语气带着撒娇带着留恋,“不去不行吗?”
谢元盛想起方才满身尘土接近她时被推开的场景,此刻却主动投怀过来,心神微荡,唔了声犹豫起来,“我想想。”
谢重华一听这话就知有转圜,又娇娇的喊他:“盛哥哥,你明儿再进宫嘛。”
谢元盛抬眼看了眼外边天色,似思虑了番,冲外道:“毕方,你先回前院去,明早再随我进宫。”
外边人还没回应,身前的谢重华就嘻嘻笑出声来,软软糯糯的赞道:“你真好。”
“尉主?”
隐约只听见外边等候已久的毕方提声呼喊了声,似是要规劝,但被阿平拽到了旁处,甚至还体贴的为他们关上房门。
屋里静悄悄的,谢重华如了意,松开他侧坐着拿眼偷偷看身边人,洗漱之后的他风清俊朗,显得精神奕奕。
“说吧。”
谢重华抬眸,无辜天真的神色,“说什么?”
“你留我下来,不是有话要说?”谢元盛挑挑眉,扫了眼房门,“若你无事,毕方还未走远,我先出去了。”
“不嘛!”谢重华又连忙抓住他,靠过去烫着脸小声道:“想听你说话,你讲讲我们的事情,我想听。”
他见她都蹭到了自己身上,一手揽着她一手拿起几上的凉茶饮了口,调侃道:“变相的想听好话,以前倒没发现你如此的……”谢元盛突然话语微顿,见她美眸望来,凑过去耳语了低道:“如此的粘我。”
话落将手里的茶盏搁回去,按住她的后颈不让她躲,柔声说道:“想我了?”
谢重华没有否认,“嗯。”
他开怀笑了,抚了抚她肩上柔顺的青丝,似满足似喟叹道:“真是不容易,我还以为你总没个心,不知在意不知紧张的,原来也晓得主动过问你我间的事情。昭昭,裴夫人都怎么与你讲的?”
谢重华娇嗔:“你还说呢,你和人家说了什么,为什么裴家连这些都知道?”
听她问起,谢元盛目光倏黯,与她答道:“有件事不得不告诉你,他日我离开谢府之后,便是无门无第之人。”
他的话刚说一半,谢重华以为他要讲门当户对那套,忙安慰的打断他:“没关系,我不嫌弃你的,没门没族挺好的,就我们两个人,都没人管我们,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