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重华对父亲是又敬又惧的,听他如此言语,声音软了下来:“不用你告诉我爹。”
她这语气,沈雍面色一喜,忙道:“我来京城,便是为了帮你。重华,你信我,我不会让他欺负你的。”
谢重华本不欲和他说这么多,闻言侧了侧身,强调道:“没有,我很好。”
“你很好?”见她闪避,沈雍便知这其中真有故事,不愿相信的追问:“他能怎么对你好?”
“他怎么都比你好,反正这是我的私事,我和我爹之间如何也不需要你掺和。”谢重华语气不耐,又退开几步,敛了敛眼睫道:“很晚了,我要回去了,你请便。”
“不准走!”沈雍本就不是什么耐心之人,因着她早前的疏远和抵制才慢慢与她周旋,见她如此不听劝还执意要离开,抬手就握住了她手腕,“你别回去。重华,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不明白吗?你不能留在他身边。”
“你放手!”谢重华被迫举起胳膊,面露痛色的瞪向他,挣了挣没挣开,又看向不远处,唤道:“画碧。”
“退下!”沈雍转首重喝:“我与你们小姐说话,谁敢上前?”
谢重华被他这番疾言气极了,反驳道:“我与你可没什么好说的,沈雍,再不松手我喊护卫了。”
沈雍满眼伤痛的望着她:“重华……”
“不要叫我。”
她眸底掩饰不住的厌恶彻底伤了他,愣愣的注视了会,掌心力道松开,见她反手揉着手腕,又忍不住上前,轻声道:“我不是有意的,弄疼你了吗?你好久没有心平气的听我说过话了……”
谢重华语气不善:“你那样待我阿姐,我与你有何好说的?”
沈雍自嘲的笑了两声,自言自语道:“我那样待菁华?是,我是对不起你姐姐,你之前说的不错,我是有私心,菁华在世,我便永远都与你没可能。可是,人生在世,短短数十年,谁不想为了自己而活,我不过是追求我想要的,不愿此生有憾罢了。菁华是家里安排给我的,我常常懊恼这门婚事,却又无比庆幸和谢家结亲,重华,你明白我吗?”
谢重华抿嘴,“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
沈雍兀自往下说:“你心里知道的,你早知道我喜欢你,就算被你伤了也不忍心追究你。你从前围在我身边,焉会不知道我对你的心意?你同我撒娇,难道不是仗着这些?没了菁华,原以为我们会有一线希望,怎么就闹成了现在这样,你从前不是这样看我的。”
他闭了闭眼,心绪复杂,出声时带了几分恳求:“你如今不肯理解我的感情,是因为你长姐,对吗?重华,菁华的事是我的过错,与你无关,将来自有我来承受,但我对你如何,你心里是清楚的。我万事都是在替你着想,替我们的将来着想,从前你最听我的话了,重华,不要再回尉主府了。”
谢重华不语,转身欲走,听他又喊,头也不回的说道:“别跟着我了,我不可能与你一起的。你回金陵去照顾润哥儿吧,他是长姐留给你的。”
沈雍果然止步,只是态度不改,低道:“你总会明白的。”
谢重华被沈雍一番话说得心烦意乱,甚至忘了是怎么回的尉主府,等从车里出来,晚风袭身时才从思绪里回神。他确实没有为难她,却说了许多谢元盛不肯告诉她的事情,谢家对三叔来说,并不只是抚养那么简单。
谢元盛听见守门的护卫说她回府,想着整日未见了,便从前院的厅里出去迎她。远远只见她垂头缓慢走着,连前方的路都没看,等近前了问她:“怎么这样晚才回来,去谢宅了吗?”
“嗯。”谢重华抬眸看了眼他,交代道:“之前让照影去匠心阁取簪子,她出了点意外。”
这件事谢元盛已经从宋嬷嬷处知道了,颔首道:“人回府了,我让阿平请大夫去瞧过了,看着严重,但都是皮外伤,先前也处理过了,将养阵子就好。”
他知道她在意身边的侍女,如是安慰,见她依旧愁眉不展,牵起她的手又问:“怎么这样没精打采的?”
这动作牵动了她手腕上的疼,她蹙眉皱了皱。谢元盛察觉,抬起她的手撩起衣袖,便见光洁如玉的手腕上红了一圈,忙问:“怎么回事?”
“我刚遇见了沈雍。”谢重华犹豫了下,并未隐瞒。
谢元盛的语气带了丝危险,又含着气愤,“他碰你了?”
谢重华反手握住他继续往前走,轻声答道:“没事,回去擦点药,过一晚就好了。”
谢元盛不动,凝视着她继续问:“你就让他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