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太太是个面冷心热的,先前准备了许多难听话,但都在听到谢元盛对他和昭昭的将来规划后没有撂出去。其实,早在听到重华与她说谢元盛打算脱离谢家之时,就信了他的真心,若不是抱着负责一生的心思,谁会随随便便舍家弃族?
无家无族,朝堂上斗得再厉害,终究还是个无根之人,没有可以光耀的门楣,以后谁提起他出身都是要唏嘘的。这点,大太太是心疼他的,若不是因为昭昭,他根本没有必要离开谢家。
大太太直接去了菡萏院,谢重华正翘首以待呢,见她过来,几步迎出去,攀着母亲的胳膊问:“娘,怎么样了?”
“什么怎么样?”大太太望着她,心软是一回事,心酸又是另外回事了,没好声的道:“咋咋呼呼的,他堂堂一卫之主,现在的身份连你爹见了都要敬畏几分,我能怎么样他?”
“娘累了吧?女儿给您奉茶。”谢重华识相的缩了缩眸子,含笑迎她入内,又给侍女使了眼色,等送上茶水,见她喝了才小心翼翼的又问:“他人呢?娘您是怎么和他说的?”
大太太不答,她心里有疑问,挥手让丫头们都下去,才看着闺女道:“昭昭,你跟娘说实话,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谢重华摇头,低声回道:“他没跟我说,大约是有难处的,我也没有再问,他说等成亲后就会告诉我的。娘,您是不是问他,被拒绝了?”
他上次连遗诏和宁王那样重要的事情都告诉她了,谢重华倒不担心他不信任自己,只觉得身世的事对他自己来说都是不想谈及的话题,便也没有再追问过。此刻他来找母亲谈,以母亲的性子必然追根究底,而三叔连她都不肯说,那肯定也不会告诉母亲,如此的话,他们谈话是不是很不愉快?
思及此,谢重华目露担忧,紧张道:“这事情女儿都不生气,您就别问了嘛。”
“我还没说话呢,你就帮着他,我怎么生了你这样个胳膊肘往外拐的闺女?昭昭,女儿家矜持些,你这还没嫁人呢!”大太太这个郁闷,说完回道:“我没当面问他身世的事情,但总觉得是有点文章的,所以来问问你。”
“我不想逼他。”谢重华如实道。
母女俩说体己话,大太太并无忌讳,与女儿匪夷道:“就算裴将军器重他,把他举荐给了皇上太后,但这得用得也忒过分了吧?且不论老太爷丧期的事,这掌管了皇家内卫亲隐卫不说,还有弹劾朝中文武百官之权,如此出入宫闱,面见天颜,还能左右太后收女,是不是太不寻常了些?
昭昭,我听说就算是裴家的大公子,也不过是在禁军里当值,负责皇城守卫,都没像他这样的。皇上和太后如此器重他,是不是有什么内.幕?”
江氏说了这么多,谢重华只听到了“太后收女”四个字重点便惊骇万分,她这阵子基本日日陪在谢元盛身边,根本没见过有其他的女子,那前世所谓的他替心爱女子求娶郡主名分的流言,果然是假的。
然而,太后还是要收女,太后如果真莫名其妙收了个义女做复珠郡主,再一道懿旨赐婚给了他怎么办?
谢重华有些慌乱了。他不是说,这件事禀明过了吗,还说宫里已经同意了,裴夫人还要带自己进宫去呢,为什么又冒出来出太后要认义女的事了?
前世,她记得太后明明没有这么早收义女的呀!
“昭昭,娘问你话呢,你在想什么?还有,太后认女这样大的事情,你为何先前不跟我说?”大太太见女儿发愣,伸手推了推她。
谢重华“啊”了声,木木的回道:“太后认女与我有什么干系,我都不知道,为何要跟娘说?”她现在只想去见见谢元盛,怕他跟前世那样应了那种赐婚。
大太太越发奇怪,还有几分生气,“你这是有了太后做义母,便不理我这个做亲娘的了?敢情你们倒好,在京城里有商有量的,你是连娘和夫君都新找好了,最后才去信通知我!”
“什么?”谢重华见母亲动怒,细细听了听她的话,未及解释先追问:“娘,什么有了太后做义母,太后难道是要认我吗?”
“你不知道?”大太太咂舌,“安素没和你说吗?他不是说让裴夫人带你进宫的吗?”
“是说了裴夫人要带我进宫见太后,但没说太后要认我做义女啊。他跟你说的?”谢重华还真是一知半解,生了半天闲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