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晴天已经被拆穿,不用再装可爱,极其自若地跟了过去,出于南望在意“社交距离”,走到门口便停住。
她开门见山:“合作吧。”
南望头也没回,冷冷回了句:“一次欺骗,再无信任。”
这句话回答得还挺快!看来早就在心裏下了定论。
喻晴天微微汗颜。可谁还不是个骗子了?
她发挥厚脸皮特长,“一个黑衣人,一个神秘人,是敌是友、是好是坏你都不知道,你不相信我难道信他们?”
南望微微侧身,却还是没有言语。他的侧脸尤为冷峻,薄唇紧抿似在思考,却透露出绝对的防备和冷淡。
喻晴天坚定地再次强调:“如果你不想继续躲躲藏藏,不想被跟踪威胁……跟我合作。”
南望转过了身,看向喻晴天。
他的眼睛,不同于这世上的大部分人,干凈清澈,却又无法让人一眼看到底。就像是一个不起波澜的湖面,将外界的东西全都倒影出来,将湖底的东西都隐藏下去。
喻晴天不止一次盯着这双眼看,从照片到真人,从远距离到近距离,从来不敢下定论说看懂了。
“能不能……别这样看我。您不适合装花痴。”南望被她盯过很多次,即使不再脸红,也不能坦然面对。
喻晴天哑然,如果南望知道为什么她会这样盯着看,大概会更加无法正视她的目光。
“合作什么的算了,我打算继续偷生。”说完,他把卧室门关上。
喻晴天听见“啪嗒”一声,知道他不仅用门隔绝,还把锁也加上了。这个人何止是撩不动,简直是不给任何接近的机会,从内到外,处处设障。
不过,他刚才把“茍且偷生”的“茍且”两字去掉,足够说明内心不甘。
到目前为止,关于神秘消失事件依旧迷雾重重。有人盯上了消失教授寄送出来的文件,又有人盯上了邮件的接收者,他们关註的焦点都汇集在一个人的身上。
目标人物南望——就是所有事情的关键。
喻晴天需要他的合作!
原则什么的,在她这裏从来不存在——软的不行,就来硬的。
几分钟后,陶冉抱着笔记本电脑站到了小卧室门前,扯着嗓子开始念:“南永连,52岁,家住南鹤县东城街,经营一家小饭馆。妻子刘芬现年49岁……”
卧室门开了。南望一脸黑沈站在门口。
陶冉抬头对他笑了笑,“你好,我叫陶冉。”然后又低头继续念:“前妻郑梅,50岁,家住南鹤县大西街,目前在一家灯泡厂工作……”
“够了!”南望用低沈的声音发出了最大的抗议:“你们想怎样?”
陶冉没有停下,只是放小了音量,依旧机械地念着。
喝止不住陶冉,南望直接越过她,迈着沈沈的步子走到喻晴天面前,“到底想怎样?”
喻晴天对陶冉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暂停,“这些都是你昨天的行动轨迹透露出来的。”
她看着南望冷漠的神情,知道彻底把他惹毛了。可这是目前唯一的最快捷最有效的办法。
“一天的时间,跟着你的足迹走一遭,我们就能查清你的家人,以及与你家人相关的所有人。”喻晴天嘆息:“我们能做到的,别人也能。”
南望的目光闪躲开,不再如刚才那般坚定。
“如果你认为躲着藏着就能逃过那些人。那么他们不会找到你,我也不会找到你,今天更不会有这场闹剧。”
南望听完,突然发出一声冷笑:“你以为我没试过抗争?”
他抬头,目光穿透整个客厅,望向黑沈的窗外,像是在望着遥远的往事。
“我向学校举报,第二天就收到警告。我去警局报警,接着就出车祸。”他收回目光,沈沈地看着喻晴天,“你的权利能大过他们么?”
喻晴天被他的目光惊诧,沈入骨髓的无奈感能把人瞬间浸透。
“我不想徒劳。”他很平静地说出最不平静的心绪,却将无可奈何展现得毫无保留。
喻晴天挥了挥手,石枫拎着蹲在地上的两人离开,留给他们更安全的对话空间。
“我全名叫喻晴天。”她之前可是隐去了姓氏。担心南望不信,又强调了下:“这是真名。”
南望面无表情,一如既往冷漠。
“我的工作很特别。姑且可以解释为:各种与超自然进化相关的神秘事件调查处理。”喻晴天说:“所以,我所在的单位也很特别,它独立于任何职能机构。”
南望的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悸动,却转瞬平息。
“我管不了警察,介入不了他们的事务,也无法替你回溯当初的事情。”她笑了笑,说到重点:“但是,我也不归他们管。”
“你的意思是……”南望质问:“你有能耐不对任何势力妥协?”
“我妥协于生命。”喻晴天笑:“如果你一个人和另外十个人同时面临生命威胁,我会优先救那十人。除此,我毫无原则。”
南望向她投去一个意味不明的目光:“看得出来。”毕竟她都能装可爱投怀送抱,还好意思说什么原则。
“不过……”喻晴天说:“我刚才想表达的重点是——我没法替你的过去伸冤,却可以帮你的未来扫除乌云。”
南望的眼裏变幻出了不一样的色彩,不再是平静的湖水,而是反射着彩虹的波面。没有人愿意把自己和世界隔绝起来,更没人愿意每天都过着战战兢兢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