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杀我……”蔡希希吓得缩在椅子上,双脚乱踢,像极了当初在锦南大学医务室面对南望时假装害怕的场景。
“我有了你的孩子。你总不能把孩子也杀了吧?”她感觉到浑身上下包括声音都在颤抖,只祈祷胡翔能够听得进去。
“孩子?”胡翔突然停止了动作,开始喃喃自语:“孩子……孩子……孩子……”
武大力一口气跑到长廊裏,转头看见赵熙文扯着南望跟来,立刻把喻晴天放下,塞到南望手裏,“姐夫,事急从权,我……错了!”
刚刚经历生离死别的喻晴天和南望哪裏来的心情玩笑,只见南望伸手欲扶,喻晴天却往旁边一让,直接靠在了墻上。
南望的手在空中悬着颤了颤,收了回去。
她在生气。
粗神经的武大力丝毫没察觉,“蔡希希不管了?”
“管好我们自己吧!”赵熙文把耳机取下塞进喻晴天耳裏。武大力连忙扯住他手臂,用眼神提示,南望正一脸闷闷地盯着他还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手。
呃……醋缸——这是赵熙文和武大力不约而同的想法。
耳机裏传来吵杂的声音,最清晰的却是石枫正在指挥对抗超自然进化生物。
“石枫……”喻晴天轻声喊了句,对面所有人声戛然而止。
喻晴天缓了缓,又说:“继续指挥,坚持住。大树快来,我需要你——炸掉整栋楼!”
石枫和高韦得令,立刻行动。赵熙文和武大力却全神贯註地关心着裏面的一切。
蔡希希突然抽泣不止,引得喻晴天也凑上头去看。
只见胡翔解开了蔡希希,正单膝跪在面前,一只手捧起了她的手,另一只手掀开了衣服上的帽子,然后揭下扣在头上的头罩,再扯下围巾,最后摘下黑色口罩。
“……”南望使劲推了推眼镜,往前凑着头。是胡翔没错!
喻晴天瞇着眼看了一阵,止不住眨眼。
她不记得胡翔的长相,但现在面前的胡翔是个“人”!没有凸起的颧骨和下巴,没有凹陷的双颊,没有皲裂的皮肤,就是一个长相普通但很正常的人。
“吓到你了?对不起来晚了,让你受苦了。”胡翔开口,声音无比正常,没有恐怖的沙哑,也没有混乱的语调。
蔡希希没想到见到的是这样一张脸,呼吸一窒,转瞬点了点头,对他说:“南望绑了我,喻晴天想我死。你……帮我杀了他们。”
胡翔侧头朝隔着外间站在长廊口的几个人看,他一眼便看见了南望,却突然闪躲起目光。
“你不爱我了么?你不想保护我们共同的梦想了么?”蔡希希劈头盖脸地质问,又将手抽出来,对着胡翔指指点点。
胡翔一直低垂着头,好一阵之后才开口:“你真的会杀我么?在我失去利用价值之后?”
蔡希希吞咽了一下口水,眼神闪躲。
“或者把我关在研究室裏,浑身插满管子,抽血、割肉、化验?”
蔡希希偏开头,呼吸急促。
胡翔起身,半弯着腰,扶住她脸朝向自己,缓缓凑上去,“我以为,你至少会对我有一点点感情的。”
他朝蔡希希靠近。
他想亲她!
可站在不远处的几个人都分分明明看到蔡希希眼中流露出来的——嫌弃和厌恶。
就在胡翔快要亲到的一瞬,蔡希希猛然使力将他推倒在地,起身拔腿就跑。可她刚刚迈出两步,就被胡翔从后抱住,拎了回去。
“放开我!”蔡希希歇斯底裏地喊叫:“你放开我!”
不知是胡翔太过用力,还是蔡希希过于焦躁,她刚一落地立刻低头欲吐。胡翔在她身侧手足无措,眼裏全是关切。
蔡希希带着哭腔控诉:“你又丑又胆小,表面对谁都唯唯诺诺,可总用最残忍的方式给实验生物做活体解剖。每次见到你解剖活物时欣喜的表情,我就瘆得慌。”
“我不止一次跟你说我们不可能,可你还是围着我转。凭眼神我就知道你心裏想什么!龌龊!”
胡翔摇头“那你为什么……还……”
“你不是都听到了么?利用你!掌控你!”蔡希希已经破罐子破摔,“在知道你可以控制超自然进化生物之后,变本加厉欺骗你!”
“是么……呵……”胡翔莫名其妙笑了起来,越笑越怪异,越笑越阴森,最后声音逐渐低沈沙哑。
“你也希望我死?”
不祥的预感窜上心头……
几双眼睛的共同见证下,胡翔的脸开始出现变化……
喻晴天他们只能看见胡翔的右侧脸,却清清楚楚看见他的脸泛着青光,缓缓长出如同鱼鳞一般的物体,从额间开始向下,一点点翻着直到脖颈。
喻晴天转开头不敢再看,南望下意识挡在她面前,赵熙文连喊了句“我擦……”,粗犷如武大力都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还记得我们在学校碰见的一个学弟么?他说见到过胡翔。如果胡翔是这般模样,应该谁都认不出来。”南望问询着,借机靠近喻晴天。
他顺手扶住了她,“我猜胡翔会不定期突变,发生情绪波动也会突变,所以时而如同正常人,时而又像个怪物。”
喻晴天点了点头,“的确,蔡希希再疯,也不至于跟一个怪物上床。”她瞄了眼南望,“如果你刚才把自己毁灭在密室裏,你跟我之间也没机会做那么有趣的事了。”
“……”他瞬间想逃……他往旁边瞥了一眼,发现“文臣武将”比他更想逃。
就这一瞬的几句交谈,胡翔已经完成了突变。这一次,他的眼睛不再是布满血丝的通红,而是如同鱼眼一般向外鼓。
“呵呵呵……”胡翔在原地踱步,时不时转头看一眼蔡希希。
蔡希希坐在椅子裏,动也不敢动。她跑不过也打不过。与其让她后半生被这样一个怪物控制,她宁愿……死。
胡翔在房间裏踱来踱去,思维混乱不堪,时而想起这件事,时而想起那件事,陡然间看见办公桌下被撬开的地砖,模模糊糊间想起从喇叭裏听见的声音。
他轻松掀开办公桌,朝着手机狠狠一脚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