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活了,在你们眼前,我也没机会死。”她笑着说道:“监狱也好,获得了惩罚,或许能够轻松点。”
“……”
沈项沉默了许久以后,道:“是真的吧。爱上了他。”
“不知道,起因或许是错误的,但爱,或许是真的。但也是假的。”路夫人的话语中充斥着各种各样的矛盾,她虽然面带礼貌的笑容看向沈项,但她的眼睛却变得越发的空洞。
有的人,救了回来后,灵魂却早就已经不在了。
“你知道路晋会死?”
“嗯。”她颔首,道:“来找我的人是议员,要成功,路晋就会死。你回来了,就说明,威胁解除了,基金会成功了。”
“如果他没死呢?”
“我希望如此。所以我写了遗书,期盼他能听到我的一声抱歉。”路夫人道:“不管如何,我已经和上面的人接洽了,有一次,就会有两次,这一次他活下来了。下一次我还会做同样的事情伤害到他,威胁到他,所以我该死了。所以,他没死是吗?那就好,那就好,那就好……”
说着,她笑了起来,没有哭,只是很平静的和沈项请求道:“在把我抓回去前,可以给我半个小时时间吗?家里的东西他经常找不到,我想给他留个便签条。他的东西经常乱放,明明三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子似的。所以我不想那么早要小孩啊,一个大宝一个小宝,头会很痛的。可以吗?半个小时足够了,剩下的,我可以回去跟你们说。”
“只是,我知道的也不多。我们是单向联系,除了知道自己的职责,知道该如何汇报之外,我唯一见过的,就是白天找过我的那个男人。很抱歉,我不能透露他的情况给你们。其他的我会尽量配合你们的调查……”
沈项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为什么还要帮基金会隐瞒?明明他让你那么痛苦,过得那么煎熬,是以赛亚的祝福在控制着你吗?”
她摇着头,却没有解释为什么。
“告诉我答案。告诉我理由。”沈项眼睛眯了起来,道:“不然,来审问你的,就不是我,而是路晋了!”
路夫人张开了嘴,惊讶地看向沈项,最后化为了一个无奈的笑容。
“沈先生,你真的是一个很狠的人,但也好,有你在,路晋他不会吃什么亏。”路夫人不断的摇着头,最后才说道:“我是基金会的家养子,基金会给了我生活,培养我长大,也给了我选择我人生的权利,在一直留在基金会和出来做基金会的眼睛之间,我选择了后者。”
“家养子?”
沈项第一次听这个词。
“指从小在基金会的那些普通人。”苏愫适当的补充了一些信息,对着沈项解释道:“基金会收容所里的工作人员,都是家养子,他们一部分,是内部人员结婚后生养的普通孩子,这一批人高学历高知识的很多,他们为了信念加入了基金会,另一部分是……从世界各处找来的,战争孤儿、弃儿、残疾儿童,无法适应社会的老兵,超凡事件的受害者。”
她看着路夫人,说道:“这部分对基金会信仰最忠诚的人,是基金会的真正基石,不是那些威逼利诱过来的人能比拟的。他们到死,都不会怀疑以赛亚。而且,不是被洗脑,后来收留的人,在长大成人后都有权利选择后续人生的权利,进入就基金会内部,忘记一切成为普通人。像她这样。就像是爱国情结那样,生他们养他们的是基金会,所以,他们才会为基金会做一切的事情。”
死海基金会,基金会……还真的是搞慈善的基金会?
沈项在心里想道:怪不得以赛亚是如何聚集起这么多的人。
他最懂神明那一套了,恩威并施。
这才是他们真正庞大的地方。只要这个世界还有战争,还有仇恨,还有贫困,还有疾病,那基金会,永远都会有新鲜血液进来。维持了几千年的庞然大物,超凡的力量就如此恐怖,世俗界的渗透,不会比想像得少。
“忘记路晋,忘记基金会,我给你选择的机会,你会选哪一个?”
沈项抬起头,看向路夫人。
“你看我还有机会吗?”
路夫人带着笑容,反问着沈项。
沈项拿出手机,拨通了刘向阳的微信语音。
“到了吗?我给你开门……”
“刘叔,让以赛亚接电话。”
沈项打开了外放,放在了桌子上,路夫人诧异的看着沈项,以赛亚?难道说……沈项也是基金会的人?
“电话?”以赛亚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道:“说吧,我听着。”
“让那个a级,冯先章教授,配合我。”沈项直截了当的开口说道:“我需要他帮我让一个人忘记一些事情。”
“这么快就决定了吗?那我得召开议会,恭喜一下我们的新议员的到来了。呵呵。”
“我没有答应这件事情。”沈项对着电话说道:“一个人,换一个收容物,普通手段解决不了的不死收容物,你觉得麻烦的收容物,一换一。我知道我的能力在这一点上,超过了基金会的所有人。”
“十个。”以赛亚说道。
“一换一。”
“那就二十个人,换一个收容物。”以赛亚非常大方的说道:“带着我的钥匙,去见冯先章,从监狱出来后,他就会得到我的指示。至于收容物,不急,不急,不急。呵呵。”
沈项挂断了电话,看着眼前的路夫人说道:“我给你机会了。给我一个答案。”
“对于基金会来说,我的作用并非是无法取代的。但对于路晋来说,他却把我当成了生命中的唯一。”路夫人笑的很苦涩,眼中还有泪花,道:“我选择……”
“……让路晋忘掉我。”
…………
刘向阳瞥了眼嘴角一直挂着笑容的以赛亚,将手机收了回来,继续看着自己手上的育儿书籍。
以赛亚坐在客厅中,眼前摆着一壶茶,他现在已经改变了自己的容貌,像是一个和刘向阳差不多年纪大的普通中年外国人,没有任何的特殊。
刘向阳拿出了一支笔,在纸上记录着,要养一个孩子到底需要准备什么样子的东西。
“你在做什么?”
“爱雅。她要转世了,想我看看能不能帮忙。这是我要做的事情之一。”
“我不喜欢那个女人。”
“我也不喜欢你这种高高在上的语气。”
呼——
以赛亚轻轻吹起了杯中的茶叶,就像是吹起了命运的波澜。
“我曾经也和你挑选的孩子一样,是一个人。”
唰——正在书写的笔停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