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
还是想，砍掉所有来犯之敌。
“你……那天回来，是用绝望的语气，跟我说的。”苏愫回忆了一下当初沈项脸上的绝望，她是第一次见到那种表情的沈项，或许是因为瑞拉的牺牲，或许是因为绝对的力量差别。但，熄灭了一颗星尘，这种本应该激昂士气的事情，沈项却异常的绝望。
这个连上帝都想砍的男人，都绝望了。
就像是吃了一场败仗一样。
毫不犹豫的分散了自己的两个力量，牺牲了自己，让其他人苟活了下去。
“他们，没有对话吗？没有说目的吗？”
“没有，或许和以赛亚说了什么，他们只是冷漠的清除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生命，他们似乎，对碳基生命有着一种超乎寻常的敌意。”
“那存在于这片世界之中的那个星徒，你们准备怎么办？如果他真的无法战胜，是全知全能的神，那我们躲不过去的。”
“不知道。”
苏愫也不知道，不知道为什么，对方除了派遣星兽再也没出现过，也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处理。几千年的文明才诞生了四名古老者加一个天命所向的沈项，面对一个可能是最弱小的摇光，留下了一个赢了也输了的结局。他们也不知道，到底要多少年，才能鼓起勇气，去试着清除那个星徒。
对他们来说，明天该怎么活，才是放在眼前最迫切的问题。现在大部分的行动，仅仅是在守护着剩下的六百万不到的人，能够活下去，活到寻找到自主平衡生存需求办法的一天。
“别说星徒了，星兽……”苏愫笑的有些苦涩，道：“人类就有六十亿，你觉得埋葬在这片土地里的其他生物有多少？光是最低等级的杂兵，可能就有上百亿，千亿。你以为人人像你吗？一刀999999。就算是你，你可能也要立一万个，十万个，一百万个碑，才能灭杀掉他们。”
对于沈项而言，打掉一只星兽比拍死一直蚊子还容易，但……哪怕人人是沈项，蚊子都没有灭绝。
“不要想那么多了。”
苏愫看着地图，道：“大约还有半个小时的路程，我们能到安全屋了，你尽快回去吧，替我给过去的我带一句话，做人要不要脸才行。”
不要学我，在世界末日来临的那一刻，才把自己的心声吐露，千万不要认为，对于我们两个人来说十年不过是其他人眼里的一年，是可以随便挥霍的时间。
“我每天都在思考怎么带着那么多人活下去，已经挺累的了，你就当是我记忆里的老朋友，让我短暂的忘掉这些东西，啊，对了，对于你而言，我是不是算是先知了？呦呦呦，终于到了我人前显圣的时候了。想问什么未来会发生的事情？神奇的八卦，狗血的剧情，一切你想关心的，我可是都经历过了啊。”
苏愫脸上露出了和几十年前一样，那种带有一点调侃性质，有着游戏人间风范的笑容，她对着沈项挤了挤眼睛，说道：“给你说个劲爆的，李博然以后的一个血缘上的亲生女儿在户籍上得登记为孙女。吓到了吧？”
她夸张着语气，夸张着表情，努力的想要将气氛带动起来。
“还有啊，我想想，还有就是……还有……”
只是，除了这一件事情，她怎么想，都想不到过去开心的事情了。
明明这二十年，挺开心的，每天都很开心，每天都很幸福。本以为都是些到老了回忆起来都能晒着太阳傻乐一天的事情，但偏偏……
现在脑海里盘踞着的记忆，都只有末日来临和末日发生后的那些悲伤的事情。
她不想说那些了。
每一次说，都是要撕开记忆的伤疤，去品味那些绝望。
她脸上的笑容收敛，重新化为了平静，说道：“抓紧时间赶路吧。外面太危险了。早点回去，大家的心，才能安下来。”
沈项站起身，想要给苏愫一个拥抱。
“别过来了，一股子砂子和铁锈的味道。”苏愫制止了沈项的行动，道：“抓稳了，操控好赤亥，我要加速了。回去后，见到你女儿，见到悠悠……”
“不要对她说太多话，不要对她流露出太多的感情，不，我不会告诉她你来过。”苏愫告诫道：“你承担着的是过去的一整个世界，像个男人一样，立刻回去，这对她，对你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