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道歉，也不用感谢，我们两个之间没有恩，也没有怨。”沈项叹了一口气，和贺茂姬子一样看着眼前的京都的夜景。和上次相比，今天的京都显得有些嘈杂。
理所当然的，相连在一起的宇治市发生了那么多的事情，这里不可能再保持宁静了。
式神，还在进行战斗，还在进行复仇，而始作俑者，居然一直都坐在这里，缅怀过去。
“你不杀我吗？”贺茂姬子问道：“杀了我的话，式神就会彻底的消失，战斗也会结束。”
“不了。和我有关系的人都没事。这里也不是我的祖国。当然，如果你真的想对我动手，我只能说，还好你没那么做，不然你的复仇可能要彻底失败了吧。”
“嗯……沈君是很厉害的人吗？这么说，因为我的弱懦不果断，反倒是救了我自己一命？”
“也没有，毕竟死亡是你注定的结局，你应该早就清楚了，只是死的释怀亦或不释怀罢了。”
沈项坐在了上次自己坐过的那块石头上，对着贺茂姬子问道：“你喜欢京都的景色吗？”
这个问题，之前贺茂姬子问过自己一样的。
“喜欢。”
贺茂姬子说道：“第一次来京都的时候，我就喜欢这里的景色，一直一直，一直一直很喜欢。”
“和你家乡比如何？”
他问了一句，就像贺茂姬子之前问，京都和中国哪个好看一样。
“嗯，各有千秋吧。”
“你老家在哪里？和我说说你老家的故事吧。”沈项忽然开口问道：“我没去过日本的乡下，能告诉我那里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吗？”
这个问题，就像是之前贺茂姬子问自己中国的生活是什么样子的。
“我家在鸟取县。”
贺茂姬子很想回答这个问题，说道：“在我们国内，我家那边可以算是不变的无人气县，除了鸟取沙丘之外，基本没有吸引大家来旅游的东西。但我很喜欢那里，中国人或许都不知道日本有这个地方吧？”
“知道，会下雪的沙滩，在我们那还是很出名的景点，还有青山刚昌故乡馆也在你们那吧，我很想过去看一看。”
“咦，其实境港市的水木茂路还有一百多个妖怪造型镇守哦，沈君有兴趣的话一定要去看看。”
“真的嘛，那我一定要去啊。”
沈项就像是一个准备前往鸟取县参观的游客，不断的问着贺茂姬子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东西，而贺茂姬子说着说着，有时候会回忆起童年的记忆笑出声，也有时候会表达思乡的愁绪。
他已经得知中方人员安全撤离的事情了，至于其他事情，他也没本事多去管了，基金会的人也死了，他能做的就是在这里简单的聊一聊天。
十几分钟眨眼就过。
“虽然可能说了很多次了，但我还是想感谢沈君。”
“喂喂，谢啥啊。”沈项有些哭笑不得，明明之前都是想忽悠我献祭掉我的，还有亚撒西啊感谢啊，这种东西一听就觉得假。
大家明白了吧，任何人说你温柔，其实都是想要你命。
不过，这一次，贺茂姬子却没有回话。
“到时间了吗？”
沈项抬起头，只见红朱、犬神、腾蛇这三个式神，从天而降落，与天狗一起守在了贺茂姬子的身边。
这些世世代代守护着贺茂家的式神围绕着贺茂家这最后一个血脉的身边，低下了头，像是在哀悼一样，嘴里发出呜咽的声音。
沈项没打扰他们，甚至也不再看他们，而是转过头，看向天空中的那一轮皎洁的月亮。
视野中，星星点点，随风而动，飘向了远方。
不消十几秒，式神们消失不见了，化为繁星点点，被夜风带着洒向了京都的夜。
噹——
一块块泛黄的骨片掉落在了地上，龟裂成了一个个小碎片，而上面的字迹也消失不见。
沈项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贺茂姬子的故事里并没有自己太多的戏份，自己就像是一个见证者一样，见证了一个复仇者的末路。
但这样，或许对她而言就足够了吧。龙脉者的世界，就是充斥着这么多肮脏，仇恨，遗憾。
沈项觉得自己也必须学会面对这一切。
他现在有些想正式加入特办了，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让国家好好的把自己的家人保护起来。他很怕有一天，自己也会遭遇到悲惨的事情。
毕竟……已经有人在盯着他了啊。
现实不是二次元，在这里只要能达到目的，不管多龌蹉的事情都会有人去做。就像是缉毒警一样，面对的可是这个世界最黑暗的一面。
哎。
他打消了一些感伤，想道：明天或许可以去鸟取县去看一看。
“是我，沈项。”
他站起身，拨通了李博然的电话，道：“找到了一些和基金会有关的线索，你查查今天有没有一个叫伊万诺夫的人出现在贺茂邸，他应该就是基金会的人。”
“嗯，他和贺茂姬子联合了，不过，他死了，为了贺茂姬子的复仇牺牲了自己，贺茂姬子也死了，在我眼前死了，这边的一切闹剧应该已经结束了。”
“我也无法理解，但贺茂姬子告诉我，基金会的本身目的就是为了清除这个世界上的隐秘，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这个目的。”
“我不知道，我不明白，你不要问我，我什么都不懂。”
李博然严肃的说道：“你明白吗沈项？如果这是基金会的真实目的，那对我们而言就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
“意味着什么？”
沈项听着李博然的分析，表情越来越难看，最后只能化为了苦笑。
他和李博然、苏愫等人之前把基金会当成恐怖组织，隐藏在深层的暗势力来看待，因为他们明面上做的事情都是在破坏，和所有守序的国家都处于敌意的关系，甚至连灯塔国都有对基金会的追杀令。但如果，他们的目的是为了消除掉隐匿……
那他们的背后，同样也有可能站着全世界所有的国家。
因为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这些不受控制的力量，本身就不应该存在。就连自己国内，特办之所以发展的磕磕碰碰，大部分情况下只有军方的支持，也是因为有很多人在抵触这股力量，认为这股力量不应该存在。军政的分离，就是为了防止一些情况的发生。
不只是这里，日本、灯塔国，甚至欧洲，都有很多，支持把所有隐匿都彻底消灭的政策。
那现在基金会和这些人的目的相同，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也有可能在合作呢？
这样就能解释清楚，为什么基金会的人明明都是恐怖分子，在全球范围内都是恐怖分子，却还是能拥有那么多的能量，那么神秘的背景。他们在和全世界为敌的情况下，又是全世界的伙伴啊……
“等回来再说吧，你帮我查一个人，我以前车间里的主任刘伊心，最近太多事情扯到她了，我总觉得有些怪怪的。”
沈项瞥到了掉落在地上的骨片，心里却在想：这些东西貌似也没了回收的价值……
不对！
“我面前现在有四块失去了能量的仓颉书，苏愫能修好吗？你说我要不要现在赶回去找苏愫？”
“卧槽！能啊！你先赶回魔都，我在码头接你！”李博然在电话那边大叫道：“飞过来飞过来！自己电磁弹射回来！还有那个贺茂姬子！有全尸的话赶紧趁热乎的！基金会的事情得好好问问！”
沈项啧了一声就把电话挂掉了，然后将视线放在那个遮挡住贺茂姬子的洞口中。
“抱歉了，虽然有一丝丝共情，但我也有我的职责。”沈项自嘲般说道：“我可是一个擅长捡尸的变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