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依旧借着镜片看去。
面前的人,咬着唇,鼻头轻轻上扬,化着与年纪不符的妆。眉眼娇俏,略带薄笑,一对梨涡若隐若现。重要的是,脸真的好小。
看着看着,南望突然惊愕:“黑色泰迪?”
前天晚上,他送了一个大单,下楼的时候在电梯口遇见了一个把灰色獠牙生物称之为黑色泰迪的女人。
浅淡的印象中,女人浓妆艷抹,身材诱人,最令他印象深刻的就是一对梨涡……
当时,女人还用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得他背脊发凉。
喻晴天没想到南望竟然认得出来!当时他都没仔细看,自己又刻意改换了妆容,不认识的人根本不可能认出来。
现如今被拆穿,喻晴天只能绕着手指嘿嘿傻笑。她还没跟对方谈到正事,又被扒了一层皮,这下又输了。
南望也是短暂地震惊了一下便收起眼镜,喃喃嘆息:“我突然想去做近视手术了。”
喻晴天附和地呵呵笑,“反正也没有再隐瞒的必要了。谈正事之前,先说说你还有什么意难平?”
南望低垂着头,修长的手指在眼镜框上缓缓移动,一下一下。
“没有。”他声音极低,缓得如同低吟,“骗了我的好意,骗了我的帮忙,还好意思跟我继续套近乎。”
这话没错,且句句在理。喻晴天曾自诩伶牙俐齿,如今再次哑口无言。
好一阵之后,她才从脑海裏搜罗出一句话:“你也是个骗子。骗我在楼道口等着结果自己跑了,骗我换衣服结果翻窗到这裏来了。”
“哦?那我帮你挡住挨打的时候呢?你还在装傻白甜骗我。”
南望的每一句话都清缓低沈,听不出抱怨情绪,完全像是在叙述别人平淡的故事。可每一个字透到喻晴天心底,都在诛心。
她不知该怎么解释,只能僵在原地。
过了很久,其实谁也没在意到底多久。南望将目光从眼镜上抬起,居高临下冰冷冷的看着喻晴天,眼神裏微微荡着一丝笑意。
他个子比她高,看她的时候不是低垂着头,就是低垂着眼皮。眸子深黑,目光却懒懒散散,眼眸微微带笑,看起来有那么点不屑,像在说:继续编……
喻晴天一见南望盯着自己,心底的亏欠陡然加深。
思维一错开,她突然反应过来:上楼来的目的是跟南望沟通接下来的计划,怎么又被他带着节奏跑到了月球。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强行转回正题,“话说,你为什么跑啊?”
南望稍一楞神,很快便恢覆了思绪,“我配合的话,能有什么好处?”
“配合是你的义务。”喻晴天终于没被带偏。
南望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垂低了眼眸,“你见到斜对面卖油条的大爷没?”
她看见了,可就是因为不喜欢油腻才买了馒头,然后在啃馒头的时候弄花了口红,从而闹出了亲吻乌龙。
南望没等她确认,继续说:“起火第二天出现的。天天背着个小背篓,就在那个地方蹲坐着,不挪地方也不跟婆婆们唠嗑。卖一个早上都卖不完,可依旧天天来。”
那个位置,可以清晰的看见任何一个走进这栋楼的人。
“虽说我们这是旧城改造片区,但仍然有物业自治。可本来物业费就捉襟见肘,三天前突然多了两个保安,一个白天巡逻,一个晚上巡逻……”
耳机裏突然传来赵熙文的声音:“刚才有个片区保安,自称日常巡逻,上楼了。”
他们的耳机是即时通讯,只要打开开关,每个人身边发生的一切都能被连线者听到。赵熙文也是恰好听见,才主动提示。
“立刻控制!”喻晴天拍了拍额头:事情又覆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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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晴天和南望从顶楼回到304的时候,上楼打探的“保安”已经缩着脖子蹲在绑匪头子旁边了。
石枫递上来一张照片,正是南望!只是照片裏的他比现在还年轻一些。
喻晴天瞟见南望凑过来,不由玩笑:“哟!还挺帅!”
南望默然,不想发表意见。
果真应了陶冉那句“见惯不怪”,石枫已经对喻晴天所作所为产生一定抗性,直接汇报:“他说是收钱办事,目的就是监视照片上的人。”
南望心惊:“又是什么人?”
“他说不知道。对方通过电话告知,报酬也是直接摆在他家门口。就连假扮保安也是对方出的主意。”在他们下来之前,石枫已经问完了所有有用信息。
南望再次默然。将心底想法掩埋似乎是他最根深蒂固的保护方式。
石枫见喻晴天完全没有要避讳南望的意思,只好又说:“我个人倒觉得这是两拨人,毕竟一个是监视,一个是直接绑架。”
让绑匪头子做事的人堂而皇之交易,且给出明确会面地点。而让假保安做事的神秘人却隐藏真身,避免查出踪迹。怎么看都不像一路人。
南望对石枫的想法毫无意见,甚至表现出了一种不感兴趣的淡漠,转身回了小卧室。
石枫正想问有没有其他看法,就见到他们的代理队长新领导,一点也不客气地跟在南望身后又往小卧室方向钻……